在舒畅地休息了三日后。
徐明和马皇后,便再次回到了大明朝。
因为马皇后並不是身死,因此,她依旧使用的是原来的身份。
消失的三天,自然是“请假”了。
徐明则是获得了一个新的身份。
翰林院修撰孙英。
“官职越来越低?”
虽说官职大小,其实並不影响自己的工资多少。
可官职大小,却能影响自己工作量的多少。
学士,基本上就是分配任务,偶尔要写些东西。
侍读,辅助学士分配任务,还要讲学,以及时不时的写写东西。
修撰,那可就是纯牛马史官,基本大量的史料编修,都是他们在做。
接连的意外,让翰林院內,气氛异常的沉重。
基本都是在做自己的事情,根本不敢有过多的交流。
最为愁眉不展的,便是侍读程道。
三任上司,接连丧命。
一个同僚,亦隨其后。
接下来该不会就轮到自己了吧?
程道心思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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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嘆一口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在將全部的任务都发放下去后。
程道便心里继续发愣。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在需要补全史料的同时,还需要完成本职工作。
孙英便暂时,还没有搞事情。
不过,岭北之战,徐达那条老狐狸恐怕是不会说了。
从马皇后的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其实也知道,岭北之战,败因恐怕就是在朱元璋身上。
涉及到朱元璋,徐达精明的很,就算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也未必敢说。
虽然徐达这条路行不通,但,岭北之战,还有一位主帅,或许可以从他那里下手。
曹国公,李文忠。
因为胡惟庸案的爆发,导致大量官员被杀,李文忠看不下去,三諫朱元璋,甚至为此死諫。
朱元璋大怒,欲要砍了李文忠,好在马皇后为其求情,这才免去死刑,削去了官职,幽闭在家。
……
曹国公府。
府內,李文忠静静躺在一张木製的躺椅上。
身旁石桌上,摆著半碗凉透的汤药,他的目光紧紧一直盯著庭院里那棵半枯的老槐树。
当年意气风发的曹国公,如今,已经是两鬢染秋霜,昔日笔挺的戎装也换成了素麻衣。
时不时传来两声咳嗽的同时,还有嘆息声。
这时。
李文忠恍惚间,听到了府门口,传来老管家的激烈爭吵声。
“不见不见!谁都不见!你是谁都没用!滚滚滚!”
说完,韩老管家便將魏国公府的大门,重重的关上。
一向颓靡的李文忠,目光朝著韩老管家斜去。
“咳咳,韩老,何人求见?”
韩老管家躬身说道:“好像是翰林院的官员。”
翰林院的史官?
他因为性格耿直,在朝堂上,基本没什么朋友。
就算来拜访的,无非也就是攀附自己的官职人员,官职被削,自然而然,几乎没有人来找过自己。
门庭冷落,此时居然会有史官来访,让他略感意外:“让他进来。”
韩老管家闻言,连忙说道。
“老爷,您现在的身体……”
皇后病故,李文忠痛哭三天三夜,眼泪都流干了,两眼猩红。
在双重情绪的打击之下,李文忠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
对此,李文忠丝毫不在意。
“让他进来。”
按理来说,幽闭期间,是不允许李文忠见任何人的。
於是,曹国公府的大门,重新打开。
孙英站在门口,都已经准备离开了。
见曹国公府的大门,重新打开,有些惊喜。
“进来吧。”
孙英还是有些意外的。
其实,他早已经准备好了吃闭门羹的准备。
李文忠正处於幽闭期间,面见任何人,都是需要报备的。
没想到李文忠居然真的愿意违背朱元璋的话,见自己。
进入曹国公府。
走过廊道,便看到了庭院中,一棵槐树下。
一个面色沧桑的中年男人,躺在躺椅上。
不仅病態,且老了。
但依旧能够从眉宇间,窥探其青年时期的风采。
“翰林院修撰孙英,见过曹国公。”
李文忠扫了一眼孙英。
便喃喃道:“坐吧。”
他倒是也不客气,直接坐在了李文忠的旁边。
刚坐下来,就见李文忠直言点破。
“你来找我,应该是为了修岭北之战的那一段史吧。”
清风拂过。
看来,李文忠虽被幽闭在家,但消息並不是很闭塞。
这时候的韩老管家,端来了茶水。
孙英望著一旁,凉透的半碗药。
看来,马皇后的病故,对李文忠的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能够感觉出来,虽然李文忠並没有病入膏肓的样子,但身体,显然不是一个武將该拥有的身体了。
“曹国公幽闭在家,消息倒是並不闭塞。”
李文忠咳嗽了两声,笑道。
“韩笠,翰林院侍读,第一个逼的太子亲手杀死的人。”
“我又岂能不知呢。”
“太子的性格我清楚,仁慈宽厚,能给他逼成这样的人,恐怕仅此一个了。”
“你们倒是不怕死。”
李文忠不仅清楚自己的来意。
甚至也清楚,他见自己將会面对什么。
“曹国公见我,就不怕,此事牵连到自己吗?”
李文忠却丝毫不在意。
大笑牵动著咳嗽,“哈哈哈,我好歹也是曹国公,陛下是我亲舅舅,他当真会杀我吗?”
“反倒是你们,没有背景,没有靠山,不怕死么?”
说韩笠有背景,他不太相信。
毕竟,目前死的都是翰林院这群没有实权的史官。
要是真的有背景,那光靠这些没有任何实权的史官跳出来有什么用。
况且,就算让这群史官跳出来,也並不能改变什么。
只能让奉天殿,多几颗头颅罢了。
“只要曹国公敢说,那下官自然是敢记载。”
李文忠闻言,先是一愣,后笑声中带有些悲凉道:“好一个据事直书的史官,只可惜……洪武朝没有你的用武之地。”
“连我都无法改变,你也只是徒劳罢了。”他长嘆一声。
他曾三諫皇帝,要不是皇后求情,生死难料。
孙英则是早已经摆好了笔墨纸砚。
“有痕总比无痕要好不是。”
李文忠沉吟片刻。
“我说,你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