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屹川十分善解人意地委託了梁金固,让他再把驱魔流程给孙美芝走一遍。
梁金固虽然不知道这一家子到底搞什么名堂。
但他也不傻,能从孙美芝骂君遥的那些不堪之词,以及君遥对这位母亲的態度,看得出她们母女之间的关係。
反正多驱一个,就能多赚一个人头的钱!
驱!
不管有没有都要驱!
梁金固对著被周家保鏢抓住的孙美芝,好一顿唱念坐打。
全当是复习驱魔工作流程了。
而孙美芝满心怨懟,叫骂不止,但由於她嗓子是哑的,也造不成多大影响。
尤其是当小书房门一关,公馆绝佳的隔音效果就展现了出来。
君遥愉快地伸了个懒腰,已经开始期待明天的事了。
周屹川却好整以暇地看著她,戏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前两天,你对你母亲好像还千依百顺。”
“可是她现在中邪了啊。”君遥满脸担忧地说:“我要是再顺著她,就是在帮邪物说话。这是一个孝顺女儿应该干的事吗?你相信我,我绝对是因为爱她,才想对她好的。”
爱她?
周屹川一点也没有看出来。
他从今天的君遥眼里看见的,只有厌烦、憎恶、毁灭。
就像过去的他自己。
他觉得这个世界里的一切都很聒噪,吵闹,繁琐。
令人生厌。
周屹川的呼吸微微一滯。
难道她身上的变化,是受他影响?
以前他靠著其他女明星的红气,清扫他身上的黑雾,也不过就是用她们十天半个月而已。
而最近他和这女人朝夕相处,还动不动被她搂抱……亲密程度早已超过了过去那些女人。
再加上她一直被要求住在临水公馆。
这里的风水布局都是为他而设,或许对她更加不利。
长此以往,她的状態岂不是会持续下降?
周屹川忽然冷了脸。
“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到底谁中了邪。”
“但自从你们搬进我的房子里之后,家里確实吵了很多。”
“严重影响了我的工作和休息状態。”
“我觉得像以前那样,各住各的,很是不错。”
“所以,你搬回阅星华庭吧。”
“叶杨,你亲自送夫人过去。”
……
君遥回到阅星华庭,给小玖餵羊奶。
小玖吧嗒吧嗒地吃饭,同时发现君遥心不在焉。
小玖好奇地发出心声:“主人,你怎么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们很长时间都不住这儿了呢。”
君遥托著腮发呆。
她也不明白,周屹川为什么会突然变脸。
他不是极力维护她的吗?
是因为她不再和孙美芝维繫表面的母女情了,所以,把他嚇住了?
又或者是他相信了孙美芝的话,结合她此前非要亲他的种种行为,以为她真的中邪了?
算了,不重要。
说不定,只要她足够努力,明天就是她重返阴司的日子!
……
隔天。
周老夫人的接风宴在周氏集团名下的盛华酒店举行。
像周老夫人这样的慈善家、艺术家回国,总是会小范围地引起轰动。
现场来了不少媒体记者。
再加上周氏集团其他人都想趁著这个机会,好好来表现一番,因此,宴会厅內人头攒动。
君遥穿著昨天隨手挑选出来的那套贝壳紫的礼服,独自出场。
周家人对此情形习以为常。
毕竟,周屹川对一个女人的热情,一般不超过一个月的时间。
即便是乔珺遥这个正妻,在前段时间意外地入了他的法眼,成了他的新宠。
可仍然逃不过周屹川喜新厌旧的国际惯例。
所以,被拋弃的女人,確实只能自己一个人来。
周家的小堂妹周薇安笑盈盈地走了过来。
“乔珺遥,奶奶真的邀请你了吗?別是你自己硬要往上凑,强行倒贴!”
君遥多打量了她两眼,“周屹川还有別的老婆?”
周薇安隱约觉得眼前的女人和以前不一样了。
因为从前的乔珺遥根本不会懟人。
每次被她们几姐妹当面嘲讽,也总是那副逆来顺受的小媳妇模样。
怪叫人噁心的。
但今天的乔珺遥,居然还能把问题给她拋回来。
看她的眼神,也明显带著情绪和敌意。
看来,和她尊贵的堂哥谈了几天恋爱,还真让这位乔家的冒牌千金增长了不少自信心!
周薇安不禁更加锋芒毕露起来。
“我哥在法律上確实只有一个老婆,但不妨碍他有很多女朋友啊。”
“像你这种索然无味的女人,这么久还没被我哥淘汰,真是为难他了。”
“乔珺遥,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就真的能吆五喝六了吧?”
“劝你一会儿还是夹著尾巴做人,別惹奶奶討厌!”
君遥都不屑搭理她。
要不是因为现在不方便带小玖出门,她高低要送周薇安一个顶级狐臭大礼包,让她也感受一下当眾社死的刺激感。
儘管现在没有狐臭大礼包,但也不妨碍君遥施展演技。
她盯著周薇安看了两秒,紧接著,忽然抬手捂住鼻子,快步离开。
周薇安懵了。
有什么味道吗?
她今天喷的可是一万八一瓶的限量香水!
不可能不好闻!
就在周薇安追著君遥想要討要一个说法的时候,周老夫人的车到了。
媒体记者们纷纷將镜头对准了气质从容的周老夫人,以及陪同周老夫人一起下车,面若寒霜的周屹川。
明明这会儿没有人说话喧譁。
但周屹川抬眼的那一剎那,所有人还是忍不住屏住了呼吸,唯恐自己成为了现场噪音来源。
就连著急找君遥算帐的周薇安,都安静得像一个漂亮的洋娃娃。
“奶奶。”
一群孙子孙女们围上周老夫人,仿佛眾星捧月一般。
每个人的嘴里都是漂亮话。
不是夸周老夫人气色又好了,就是夸她身上唯一的胸针配饰格外独特。
只有君遥站在溪流般的人群之中,微微皱了皱眉头。
周老夫人身上縈绕著一股病气。
深绿色的,如同绒毛,又像是海藻一般的病气,动作迟缓地游动著。
这病气不是从周老夫人体內散发出来的。
但再继续这么缠绕她,她一定会生一场大病。
周老夫人今年已经七十有三了。
要是真的因为这些病气而倒下,还不知道要怎么折腾呢。
再加上,这病气好像也能被周屹川身上的戾气所滋养。
短短这么一会儿功夫,已经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君遥出於职业道德,是不该见死不救的。
但在走向周老夫人之前,她还是再三检索了原主留在脑子里记忆。
因为她要確保——
周老夫人过去有没有欺负过原主。
如果有,那职业道德,它算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