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见贾珅沉默不语,他们更加惶恐不安,不知这年轻人又在打什么主意?
正准备再苦苦討饶,却见这年轻的力士態度突变,陡然换上笑脸,直接把王短腿搀扶起来。
“王短腿,刚才是我衝动冒昧了,让你这匹马受委屈了。”
王短腿看著尸首异处的大马,巨大的脑袋上整整齐齐的切口,这是受委屈?
这他娘的马一声都没哼唧,当场就暴毙,这年轻人不愧是锦衣卫的专业杀手,手段乾净利落又残忍。
再看这个年轻人莫名转变的笑容,心中更是惊惧害怕。
忙惴惴不安的摆手。
“大人言重了,都怪我们受人挑唆愚弄,以为和先前一样,又是推出替死鬼方便我们出货。
却无意之中冒犯大人虎威,这匹马能死在大人手下,也算死得其所、死的光荣、死的伟大三生有幸。”
贾珅没功夫和他废话,摆了摆手。
“你们滚蛋吧!”
王短腿听了一怔,没想到刚才还杀气腾腾的他,竟然愿意网开一面,这个年月贩马可都是重罪,马匹那是属於军用物资和战略资源。
这些年经自己手贩卖出去的大宛名马不计其数,这些马可不是普通的马,而是军马。
自己儘管是在表面上持有“马引”的合法商人,但也仅仅只是在白天,才是贩马的正经商人。
晚上所贩的马,可都是见不得光的,偷偷贩运出去的每一匹都是极为雄健的上等好马。
按《兵律·关津》所载,凡將马牛、军需、铁货、铜钱、私出者,杖一百。
挑担驮载之人,减一等。
物货船车併入官。……若將军马走私者,绞。
情节严重者,斩。
今晚所做的事情乃是倾家荡產且杀头的买卖,要不是今晚花了大价钱买了確切消息,他怎么会带著生死兄弟冒著杀头的风险,在这条道上走私呢?
以前靠著这条道不知走了多少货,从来没有出现过意外,哪里会想到今天遭遇这样的杀神。
王短腿今晚已经彻底绝望了,都已经做好把所有罪责揽在自己的身上,有了入监杀头的准备,哪里想到这杀神突然开恩。
他忙咚咚的跪下磕头。
“大人活命之恩小人磨齿难忘,以后但有差遣刀山火海必將奋不顾身,小人贱命是恩公所救,此恩……”
贾珅冷著脸摆了摆手。
“別他娘的废话了,快滚!”
王短腿感激的站了起来,挥手招呼手下赶快撤退,走了几步想起了什么,忙不迭跑过来叮嘱。
“恩公,今晚不仅是我们得到消息想要浑水摸鱼,偷偷借著这条道把马给贩出去。
还有其它几条道上的人,也想借著今晚防守空虚出货,出大货!
其中有不少人手中都有人命,那都是在道上逞强斗狠的人物,万万小心才是。”
贾珅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王短腿这才带著手下离开。
远处的树梢上人影晃动,爷爷代侠心里牵掛著孙儿,原本警戒著周边,又担忧的看著孙儿,此时见孙儿轻描淡写解决这帮贩马贼。
他咧嘴轻鬆笑了笑,远远看著孙儿,脸上儘是宠溺。
忽然听到前面人声躁动,期间夹杂著刀剑碰撞的声音,脚步声凝重有力,这帮人显然不是普通的脚夫,看起来人人都有些功夫在身上。
贾代侠冷笑一声,抚摸著手中的长剑,眼里寒光幽幽,用两指轻轻滑过冷森森的剑身,轻轻说道:
“老伙计,你我不合作杀敌已三十多年,你瞧瞧你都生锈了,跟我一样老迈了。
今天,为了孙儿,只怕还得陪著我一起大开杀戒。
我只有这一个孙子,退隱、养老、回归平庸默默老去都无所谓。
但有人想对付我的孙子,就別怪我豁出去血溅四方了。”
代侠抽出宝剑,望著前方道路眼神逐渐变冷,更有些吃惊,他预料到今晚这条路凶险莫测,但没想到今晚在这条路上走私的匪徒这么多。
对手借刀杀人,也预估了孙子珅儿有些武力在身,所以安排了这么多走私的悍匪,用心实在是歹毒至极。
孙儿贾珅以一己之力根本阻挡不了他们,怎么看都是死局。
进,就会得罪这帮悍匪,死在这帮穷凶极恶的走私贩手里。
退,就会因为瀆责工作不力,把走私的屎盆子扣在他的头上。
代侠看著前面道路上逐渐拥挤的人群,眼神逐渐变得幽冷,自己还没死,就敢如此作践自己的孙儿,看来,今晚这条路上,必然要血盈於道,尸堆於山。
自己就是拼著一死,也绝不让孙儿受半点委屈。
代侠扎紧腰带,苍老的白髮变的熠熠生辉,在夜色中闪烁出令人心悸的光芒。
只要这帮走私踏入这边区域一步,有丝毫威胁孙子性命的事情,今晚自己就要大开杀戒,这里就是他们的坟墓。
……
“轰、轰、轰……”
突然,前方发出震天的轰隆声响,几道冲天的烟尘拔地而起,震的附近的房屋瓦片纷飞。
几道血色的烟雾散去,一阵血雨哗啦啦的从天上滴落。
代侠心中一惊,脸上肃然变色,担忧孙儿的安全,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就要往孙儿那边疾驰而去。
他眼神锐利的搜寻过去,却见烟雾中孙儿岿然屹立,神情淡然,对这个爆炸不觉意外,显然是对这个爆炸心有准备。
他愣了一下,瞬间就反应过来,这个好大孙下午在房间里叮铃哐啷折腾半天,原来就是在搞这个炸药。
原本因为担忧,注意力全部都在孙儿的身上,对周边的嘈杂声响完全没有在意。
此时心中轻鬆,才听到漫天哀嚎声如同潮水一般涌了过来。
……
坐在勾栏里搂著姑娘喝酒,斜晲著眼睛一直观察这边动静的贾珍,此时听到震天的巨响,浑身得意猥琐的哆嗦一下,对著身边陪酒的锦衣卫百户夏金虎得意狞笑一声。
“珍子,爽,听到这轰隆一声,老子浑身一个哆嗦,浑身畅快。”
“那今晚就和姑娘们哆嗦几下,也让这帮姑娘尝尝甜头。”夏金虎得意的陪著猥琐的笑容。
贾珍更是得意兴奋,跳下位置拉著姑娘,摆腰扭胯跳了几下舞,这才拖著姑娘又回来。
“虎哥,今晚不但借刀杀人,而且配合你把最近的帐都给平了。
这花枝街道可是你这个百户分管驻扎的地方,今晚这些出货的私盐贩子、人贩子、马贩子都在借著这个机会,把压箱底的好货都走私出去。
他们给你的孝敬必然不会少。”
“哈哈哈……”夏金虎得意猥琐大笑。
“相互合作,共同成就,靠山吃山,靠路吃路,我这也是给他们提供点方便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