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例没有睡多久，但起来后，卫东方还是很精神。
    不过，为了保持过往人设，他特意等大哥来喊他，才装作没睡醒的样子，穿著妈妈亲手为他准备的过年新衣，从房间里出来。
    这时候，就挺早的。
    七点多钟。
    没多久，董思思也被她爸妈送过来了。
    二伯要去队伍上拜年，二娘也要跟著台里走任务。
    小拖油瓶董思思就被扔了过来，跟著卫东方兄弟去小区里面挨家挨户的去拜年。
    虽然华夏没有万圣节小孩子出门装鬼要糖吃，但是大年初一这一天，小孩大人都会出门挨家挨户去拜年蹭吃蹭喝得压岁钱。
    虽然卫东方心理年龄一大把了，但现在他还是个学生，还是个孩子。
    从老爷爷老太太手里拿红包，那叫一个脸不红心不跳。
    你给，我就要，当然作为回报，要说不少喜庆的拜年话。
    反正只要我没参加工作，我就是个孩子，还能领红包。
    卫爱国夫妻也准备了不少红包，等著別人家的孩子过来拜年。
    这一进一出的，基本上每家的帐户余额是均衡的。
    只是这钱，从大人的口袋转移到了孩子的口袋，並且以压岁钱的名义进行转移。
    至於孩子口袋里的红包，最后会不会转移到他们父母的兜里，那就各凭手段了。
    家家户户给小孩的红包金额都是有数的，关係近的多给点，关係一般的少给点。
    几百几千不嫌多，十块二十不嫌少，反正或多或少都得有，就是图一个喜庆。
    在小区里转了一圈回来，除了董伟民以外，卫东方和董思思的兜里都是鼓鼓的。
    卫东方和董思思极其满意的对视了一眼，然后不约而同的朝董伟民伸出了一只手。
    嘴里也异口同声的说道：“恭喜发財，红包拿来。”
    董三爷，还有父母们的，昨晚就已经拿到了，现在就剩董伟民没给了，必须得收上来！
    “我都没结婚，找我要什么红包。”
    董伟民没好气的在两个人的掌心拍了一下，“而且，春节礼物，东东你的dv，思思你的ipod，我不是都送了么。
    你们两个脸皮怎么这么厚，还想著从我这里要红包。”
    “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不一样。”
    董思思摇著头，理直气壮的说著歪理。
    “行，行，行，今天是大年初一，我让著你们。”
    董伟民一脸无奈，返回自己房间。
    没多久，他拿了两个红包出来，一副肉疼的样子，给了出去。
    “谢谢大卫哥。
    大卫哥，你那视频网站，我可是天天在我同学圈里帮你宣传。
    这个红包，我拿的可一点都不心虚！”
    董思思笑嘻嘻的接过红包后，还解释了一句。
    她在京城外国语学校读高一，只是寒暑假才会来余杭，平常都是在京城跟著爷爷奶奶住。
    也不是说余杭的教育不如京城，而是爷爷奶奶实在捨不得孙女。
    就连暑假也会跟著孙女跑来余杭玩，也算是探亲了。
    “嗯，那我谢谢你啊。”
    董伟民言不由衷的说道。
    “嘿嘿，不用谢。咱们什么关係，帮你宣传是应该的！”
    董思思很厚脸皮的说道。
    虽然她的宣传没什么用，但她的的確確是提了一嘴。
    “那你呢，东东？
    你为了我的事业，做了什么添砖加瓦的事情么？”
    董伟民看向弟弟，询问道。
    “哥，我在北电读书，学的还是导演，难道这还不够么？”
    卫东方撇了他一眼，很不客气的说道。
    他导演的身份，將来能为董伟民的视频网站扩展多少业务？
    只要一点红包和一点礼物，都算便宜董伟民了！
    “行，你们都是我的好弟弟好妹妹。”
    董伟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
    中午在家里吃的昨晚的剩饭，大年初一不动刀嘛。
    到了下午，一家人就没什么事了。
    董三爷出去串门，找老友聊天晒太阳。
    董思思在董伟民的房间里玩电脑，下音乐。
    而卫东方则被喊进了父母的房间，接受三堂会审。
    “东东，这眼瞅著你都快毕业了，想好了今后要干什么了么？”
    卫爱国作为一家之主，询问道。
    没办法，卫东方明天就要回剧组。
    而明天卫爱国也要出门拜年，董伟民则是要出去找老登爆金幣，都没空，只能趁今天大家聚在一起聊一聊卫东方的未来。
    “妈，眼瞅著我都要毕业了，你就没想过要焕发事业第二春？”
    卫东方没有回答，而是看向母亲董葭。
    “我？你问我干嘛？
    现在说的是你的事情！”
    一旁当个透明人的董葭没想到居然被儿子点名，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妈，我是认真的。
    你为我和哥，还有爸，还有爷爷，辛苦了半辈子了。
    这时候，总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吧？”
    卫东方一脸认真的看著母亲。
    “咳咳，这事，我和你妈说过。
    不过，这事我和你妈自己会处理。
    现在要说的是你的事情。”
    卫爱国咳嗽两声，把话题转移回来。
    “切，还有什么可隱藏的。
    別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想要自己弄一个服装品牌么。”
    卫东方扫了父母一眼。
    “你说的？”
    “我没说！”
    卫爱国和董葭眼神对视，確认彼此都没有向儿子透露，便一同看向小儿子。
    “东东，你怎么知道的？”
    董葭一脸纳闷的询问道。
    小儿子都小半年没回家了，现在回家也一天不到，是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的？
    “猜的。”
    卫东方想要故作高深，但看到董葭的眼神在房间里扫视，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那久远的记忆立刻甦醒，皮肤也有点痒了，卫东方立刻解释道：“我们几个人的衣服都是妈你亲手做的。
    这设计能力，如果不去当服装设计师，创造一个服装品牌，也太浪费了！
    而且，你们房里放了好几本有关服装设计、服装品牌相关的书籍。
    自然而然的就猜到了。”
    其实真正原因是前世母亲过世很久之后，卫东方从父亲嘴里听说的。
    那时，父亲说起这件事的遗憾，那是怎么也藏不住。
    卫爱国看向床头柜上的那几本书，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没错，你们也知道，咱们家是做衣服代工的。
    虽然接的都是大品牌的单子，但大头都是那些国际品牌挣去了。
    虽然，你妈也拿下了阿迪耐克在咱们浙省的经销权，也没白忙活，甚至还开了个网店。
    但，我们总不能一辈子都给別人代工。”
    “这个，也是我想给爸和妈提的。
    自从咱们加入wto以后，经济增速非常快。
    我做视频网站，也要调查咱们国內网民数量，然后就发现，新世纪后网民数量增长很快。
    这代表，在这几年里，能买得起电脑的人在变多，兜里有钱的人在变多。
    爸妈，给外国牌子做代工，不会长久的。
    外国人找咱们代工，就是图咱们便宜，成本低。
    可一旦，咱们人工物料价格上来了，人家肯定会想著找更便宜的工厂合作。”
    一直没有说话的董伟民，此刻也插嘴道。
    “我自己做这一行，自然也清楚。
    虽然单子还在增长，但增速已经放缓。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利润在降低。
    上面要提高最低工资水平，衣料价格也在上涨，机器更新叠代也在加快。
    而且现在，做这行的人越来越多，如果要拿国外的单子，必须要价格便宜。
    这就进一步压缩了利润空间。”
    卫爱国点点头。
    他早年弄製衣厂做外贸，也是听老丈人的话，要给国家挣外匯。
    只是没想到，生意做的还不错。
    “当然了，做自己品牌的最重要目的，是为了支持老婆做她想做的事情！”
    卫爱国一脸笑容的看向老婆，毫不忌讳的在两个儿子面前秀恩爱。
    “我不是在做阿迪耐克经销商么，然后就发现了，年轻人的消费力其实挺强的。
    他们愿意追求时尚潮流，也捨得花钱买衣服。
    只是现在咱们华夏，专门为年轻人设计的服装品牌並不多。
    所以，就打算创立一个以年轻人为目標群体的服装品牌。
    也就是试一试，如果真不行，那也没办法。”
    董葭握住老公的手，看向两个儿子说道。
    见到父母这一幕，卫东方下意识的看向大哥，果然对方也看了过来。
    被迫吃了一嘴狗粮的两兄弟，无奈对视。
    “咳咳，所以我才会问妈想不想焕发事业第二春。”
    卫东方咳嗽两声，把空气中瀰漫的粉红的泡泡全部给戳破了。
    “你们都知道，我在北电是学导演的。”
    卫东方说了一句废话之后，继续说道：“刚刚爸问我，將来想干什么。
    现在，我的回答是，我要当导演，要拍电影。”
    “东东，你是想著玩一玩，还是真的想要把这事做好？”
    卫爱国把坐姿摆正，一本正经的询问道。
    “不是玩一玩，是想要把这件事做好。”
    卫东方也下意识的挺起腰杆，回答道。
    “东东，当导演，拍电影没问题。
    但你可不能学娱乐圈那些人，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咱们都是正经人家，如果让我知道你在外面乱搞，都不用你爷爷出手，我会打断你的腿！”
    董葭恶狠狠的警告道。
    “明白！”
    卫东方连连点头。
    他可以確定，董葭女士的警告，不是口头上的，是可以变为实际行动的。
    如果他真的搞什么赌du，还让家里人知道了，绝对会被弄的很惨。
    都是少年时的经验教训！
    董葭女士的那双手，不但做衣服厉害，扎人也是一把好手。
    “你记著就好。”
    董葭女士对於儿子的保证，持保留態度。
    “等神鵰那部戏结束，我就打算开始拍自己的第一部电影。”
    卫东方开始说出自己的计划，看向董女士，“妈，这时候就需要你帮我了。”
    “要多少钱？”
    掌管董家財政的董葭女士坐正了姿势，一板一眼的询问道。
    “拍戏的钱够了，我是想请妈，来我的剧组设计衣服。
    妈，你不是要创立自己的服装品牌么。
    服装品牌创立，肯定要做宣传。
    而你设计的衣服，出现在电影里面，让演员穿，这就是一个非常好的宣传。”
    卫东方已经想好了，第一部拍小成本电影。
    也就是青春校园爱情电影。
    拍摄地点就选北电校园。
    演员也找学生。
    幕后这些，也找同学帮忙。
    成本一百万，都是他这些年攒的。
    零花钱、压岁钱、小说稿酬等等。
    反正第一部电影，他想看看自己组建的草台班子能做到什么程度。
    “东东，你打算拍什么类型的电影？
    如果你拍武侠片，我总不可能设计古装吧？”
    董葭眉头一皱，反问道。
    “妈，拍武侠片的成本太高了。
    现在我承担不起。
    我打算拍一个青春校园爱情电影。”
    卫东方如实的说道。
    虽然他找老登们爆一下金幣，也不是不能筹集到钱。
    但他怕把钱扔水里了，就打算自己先试试手。
    “青春校园爱情电影？”
    听到这个词，董伟民觉得有点新鲜，忍不住反覆咀嚼了几次。
    卫爱国和董葭是有点听不懂这个词，因为他们都好多年没看电影了。
    “哥，你经常看电影么？”
    卫东方询问道。
    “还行吧，也就看一看那些大导的。
    公司里都是年轻人，组织团建的时候，会请大家看电影。”
    董伟民说道。
    “你公司做视频网站，应该也放了很多盗版电影吧？”
    虽然是自家人，但卫东方很直言不讳。
    “是放了不少。”
    董伟民也没觉得丟人，因为市面上的视频网站都是这么干的。
    “那你放那么多片源在网站上的时候，就没发现一个问题么？”
    卫东方继续问他。
    “什么问题？没买版权？
    这件事我也在考虑，打算融资后，去购买电影版权。”
    董伟民想了想，回答道。
    做视频网站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自己上传的片源没有版权。
    但起步阶段，缺钱，没办法，只能这么做。
    你不放，別人放，那用户就都流失了。
    但董伟民是有远见的人，知道视频网站想要做大做强，就必须购买版权，然后把那些盗版网站搞死。
    而这，需要钱，也需要时间。
    “不是版权的问题，而是內容的问题。
    国外的就不说了，咱们国內的电影，现在就没有一部是专门拍给年轻人看的。”
    卫东方摇了摇头。
    “阳光灿烂的日子，不就是拍给年轻人看的么。”
    董伟民反驳道。
    “我刚刚说的不准確，应该说是拍咱们这一辈年轻人看的。
    阳光灿烂的日子的確好看，但是里面的年代有点久了。
    港城那边有拍不少青春校园电影，但那是港城的，不是咱们的。
    目前，咱们的电影市场，就缺这个类型的。
    所以，我想拍这个类型。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类型的电影製作成本不高。”
    卫东方说道。
    电影是导演、编剧想法的体现。
    这时候的导演，都是上岁数的老登。
    他们怎么可能会站在青少年、年轻人的立场上拍电影。
    他们想拍的，永远都会是他们想要拍的，社会上的故事。
    他们眼中的年轻人，永远都是他们那个年代，七八十年代，那个混乱躁动的年轻人。
    可这些年轻人，是老登们眼中的年轻人。
    不是卫东方他们这一代的年轻人。
    按理来讲，拍年轻人的电影，自然要年轻导演来拍。
    可是卫东方的同学、学长们拍什么去了？
    为了冲奖去拍文艺片！
    各个一条腿走路，导致现在华夏能抗票房的导演出现了断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