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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追求完美的偏执狂
    洛杉磯午后的阳光透过片场的遮阳棚,刘灿双手抱胸,目光死死盯著画面中景田和曼努尔·米兰达刚刚完成的歌舞镜头。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导演椅扶手,节奏越来越快。
    “咔,休息一下。”
    这声轻描淡写的指令却让整个片场瞬间凝固;正在收拾器材的场务僵在原地,灯光师的手指悬在调光台上,连正在补妆的景田都停下了动作。
    米兰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快步走到监视器前。
    这位曾获托尼奖的百老匯新星此刻有些忐忑:“刘,哪里不对吗?要不要我们再试一次?”
    刘灿摆了摆手,目光依然锁定在回放的画面上:“不是表演问题。”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周围的工作人员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摄影指导曹郁放下测光表走了过来,仔细检查著arri摄影机的镜头:“是镜头不行?要不要换长焦试试?”
    “也不是。”刘灿突然站起身,双手叉腰环顾片场。
    他的视线扫过天文台的弧形穹顶,扫过临时搭建的咖啡厅布景,最后停留在洒水车製造的人造雨幕上。“我需要一种更...特別的效果。”
    他拿起分镜本快速翻动,“现在的画面太...工整了。”
    刘灿的指尖重重戳在素描稿上,“我要的是这种——”他猛地张开双臂,像要拥抱整个片场,“能让观眾忘记呼吸的梦幻感。”
    场记小张偷偷瞥了眼监视器——画面里的景田在雨中起舞,髮丝飞扬的弧度堪称完美;她实在看不出哪里还需要改进。
    ......
    刘灿的脑海里不断闪回前世看过的《爱乐之城》画面。那些饱和得恰到好处的色彩,那些仿佛会呼吸的镜头运动,那些在胶片颗粒间跳动的浪漫——现在的拍摄效果虽然专业,却像一杯被稀释的美酒,失去了原本醉人的醇厚。
    他闭上眼睛,试图在记忆的迷宫中捕捉那种独特的质感。恍惚间,他似乎又看到了艾玛·斯通在格里菲斯天文台的蓝色裙摆旋转的画面,胶片特有的颗粒感让每一帧都像一幅復古油画。
    “具体差在哪儿?色彩?构图?还是...”
    製片人大卫的声音將刘灿拉回现实;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端著两杯冒著热气的黑咖啡。
    “是魔法。”刘灿接过咖啡一饮而尽,滚烫的苦涩让他眯起眼睛,“这段戏应该像老式音乐剧胶片,要让人看见颗粒感的浪漫。”
    他突然转向道具组,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把那台1952年的mitchell摄影机搬来!”
    景田和米兰达交换了一个眼神。米兰达的眉毛几乎要飞进髮际线,而景田则不自觉地咬住了下唇。他们从彼此眼中读出了同样的震撼——这不是普通的拍摄调整,而是一场对电影本质的虔诚朝圣。
    刘灿揉了揉太阳穴,目光重新聚焦在监视器上:“景田的画面和我想像的有差別。”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比划著名一个长方形,“我预想中应该更宽一些...但不是普通的变宽银幕,而是一整套特殊的设备和播放体系...”
    他顿了顿,眉头紧锁,像在记忆的图书馆中急切地搜寻某本珍贵的典籍。
    “该死,我一时想不起叫什么。”
    大卫的眼睛突然亮了起来:“哦,刘!你说的是不是新艺综合体(cinemascope)?”
    他做了个夸张的拉伸手势,“那种用变形镜头拍摄的超宽银幕系统?不过现在好莱坞已经很少用了。”
    “对!就是那个!”刘灿如释重负地打了个响指,嘴角终於扬起一丝笑意。
    他转身对助理喊道:“立即索尼,问问他们还能不能定製c系列变形镜头!”
    .......
    整个剧组像被按下快进键般迅速行动起来,灯光师、机械组、摄影助理全都围拢过来,在监视器前形成了一个紧密的討论圈。
    刘灿抓起分镜图,手指沿著画面边缘快速滑动:“我们不需要完全复製新艺综合体,但要基於同样的技术原理进行改良。”
    他的声音因为兴奋而略微提高,“我要的是那种胶片特有的立体感,但又要保留数字摄影的清晰度。”
    曹郁立即接过话题,眼镜片反射著监视器的蓝光:“採用2倍横压缩比变形镜头,配合不带声轨磁条的超级35mm胶片进行拍摄...”
    他边说边在电脑上调出参数图表,“这样既能保持2.39:1的宽银幕比例,又能避免传统cinemascope的镜头呼吸问题。”
    “说到呼吸效应,”掌机杰克挤进人群,“我建议用库克s7/i全画幅镜头,它的像场足够覆盖变形镜头的需求,而且...”
    他在剧组电脑上敲击了几下,屏幕展示了一张测试截图,“看这个焦外过渡,完全符合导演要的復古但不陈旧的感觉。”
    景田站在外围的灯光控制台旁,手里捧著保温杯。阳光透过片场遮阳棚的缝隙,在刘灿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注意到导演说话时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因为全神贯注而轻微抿起的嘴角。这个平时冷静克制的男人,此刻眼中闪烁的光芒竟比片场的鏑灯还要明亮。
    “刘,我和索尼联繫,”大卫已经拨通了电话,“他们在硅谷的实验室刚研发了一款新型变形镜头,或许...”
    “现在就问,”刘灿打断他,转头对场记说,“把天文台的戏调到下周,先拍钢琴戏。”
    他的视线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脸,突然露出今天第一个真诚的微笑:“我知道这要求很疯狂,但正是这种疯狂,才能拍出不平凡的电影。”
    道具组长闻言立即开始指挥团队搬运设备,他的大嗓门在片场迴荡:“把b组的柔光屏都撤了!去仓库找那些老式滤光片!”
    而年轻的摄影助理们已经围在曹郁身边,爭相看电脑上《变形镜头拍摄手册》。整个片场仿佛被注入了一股奇特的能量,每个人都因为这场技术挑战而莫名兴奋起来。
    刘灿把曹郁叫到一旁,详细阐述他的构想:“我要镜头运动成为影片韵律的一部分。比如这段天文台的舞蹈,镜头要像第三位舞者一样参与其中。”
    他调出电脑播放了一段弗雷德·阿斯泰尔的经典歌舞片段:“看到没?摄影机不是在记录舞蹈,而是在跳舞。”
    曹郁的眼睛越来越亮:“我明白了!要用斯坦尼康稳定器配合手持拍摄,製造那种轻盈的流动感。”
    “没错!还要注意色彩过渡。”刘灿指著场景设计图,“从现实世界的冷色调,到幻想段的暖色调,要像音乐渐强一样自然。”
    景田趁著休息时间,悄悄走到钢琴前练习。她知道刘灿对这部电影的期望有多高——这不仅是他进军好莱坞的敲门砖,更是向世界证明中国电影人实力的机会。
    米兰达走过来,递给她一瓶水:“紧张吗?”
    “有点。”景田诚实地说,“但更多的是兴奋。能参与这样追求极致的创作,是演员的幸运。”
    ........
    刘灿走向演员休息区时,整个片场的声音似乎都低了几分。他停在景田面前,双手插在导演马甲的口袋里,语气比刚才討论技术时柔和了许多,却依然带著不容敷衍的坚定。
    “景田,刚才的表演情绪很到位,”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红的膝盖上——那是反覆练习跌倒戏份留下的痕跡,“但我要更强烈的追梦感。”
    他做了个双手捧起的动作,“米婭不只是想当演员,她是渴望通过表演找到自我。那种感觉,就像...”
    他顿了顿,突然指向片场外洛杉磯的夜空,“就像明知可能坠落,却依然想触碰星星。”
    景田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她知道这部电影对自己的分量——不仅是进军国际市场的机会,更是向那些质疑演技的声音证明自己的战场。
    “我明白了,导演。”她的声音很轻,“我会让米婭的每个眼神都有故事。”
    刘灿点点头,转向正在调音的曼努尔·米兰达。这位主正用修长的手指隨意弹奏著爵士旋律,音符如流水般完美无缺——而这正是问题所在。
    “曼努尔,”刘灿突然按下钢琴的一个走音键,刺耳的声音让米兰达诧异地抬头,“你的爵士乐手太完美了。”
    他在琴键上敲出一段杂乱无章的音阶,“塞巴斯蒂安不是卡內基音乐厅的钢琴家,他是地下酒吧里挣扎的追梦者。我要看到指甲缝里的污垢,听到偶尔的走音,”
    他的手指划过琴键,“就像你当年被剧组拒绝三次时的那种状態。”
    米兰达的瞳孔微微放大,隨即露出恍然的笑意。他扯松领带,突然用左手蒙住眼睛,仅用右手弹奏起来。原本行云流水的旋律顿时变得生涩却动人,某个刻意加重的错音让路过的工作人员都不由驻足。
    “就是这样!”刘灿拍了下钢琴盖板,“记住这种不完美,这才是真实的人生。”
    景田望著米兰达沉浸在角色中的侧脸,突然意识到刘灿导演最可怕的能力——他总能精准挖掘出演员自己都未察觉的潜力。
    当晚,关於《爱乐之城》採用復古拍摄技术的消息就在好莱坞小范围传开了。
    第三天索尼公司特意派来技术专家,带来了最新研发的变形镜头原型机。
    “刘导演,”索尼的技术总监惊嘆道,“我们已经很多年没见到对画面质感如此执著的导演了。”
    大卫笑著拍拍刘灿的肩膀:“知道吗?现在业內都在传,有个中国疯子要復活新艺综合体的荣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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