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姐,是边个扑街偷看你?”
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短眉青年,声音低沉有力。
那个叫阿环的女人指著张帅安,眼眶都红了:“就是他!我刚才在那边……他就躲在草丛里偷看!你看他裤子都脱了!”
“误会,都是误会!”
张帅安眼见逃不掉了,只得摊手示意:“我绝对不是偷窥狂,这里面有误会,我是为了抓……”
“讲乜鬼话?”短眉青年冷冷地盯著张帅安,“大陆仔?”
张帅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用不太熟练的粤语解释:“这位大佬,都是误会。我们在追这条蛇当早餐,根本不知道这位小姐在……”
短眉青年打断他,骂道:“偷窥冯导的马子,找死!”
话音未落,一拳已向张平安面门砸来。
这一拳来得又快又狠,带著明显的武术功底。
但张帅安的反应更胜一筹,几年动捕演员的专业训练让他对各种攻击路线了如指掌。
他头一偏让过拳锋,左手顺势托住对方肘关节,右手一记轻巧的推掌按在对方胸口。
不是攻击,只是借力卸力。
“阿康!”周围几个人立刻围了上来。
但短眉青年举手制止了他们,他盯著张平安,眼中除了愤怒,更多了几分审视:“你会功夫?哪派的?”
“杂学,不成体系。”张平安保持防御姿势,大脑飞速运转。
他注意到这些人的衣著装备不像是普通村民,远处还有几样设备,分明是摄影机的支架,还有两块放在墙角的挡光板。
“喂,你们在那里搞咩嘢。”
这时候,远处的房子里走出来两道人影。
走在前头那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精壮青年,他赤著上身,左右胸口都纹著一只雄鹰,看上去异常的凶悍。
纹身青年怒喝道:“让你们休息半个钟,呆会儿还有重头戏要拍,你们在这里吵什么?”
“敏哥!”围著张帅安和何嘉彤的人都微微低下了头。
张帅安看到这人时,眼睛一亮,这不是未来的“东星骆驼”陈会敏嘛!
另一个跟在陈会敏身后的男人,他长著一双標准的单眼皮小眼睛,像是演过“燕赤霞”的午马。
看来,这些人是在这里拍电影外景了。
“阿源,这个大陆仔偷看我屙尿啊。”那个女人飞速投入午马的怀里,又羞又怒地说道:“我那里就俾你看过,现在可能被他看光了,我……我没法做人了。”
午马倒是没有直接发脾气,只是走上前来,打量了一下张帅安和何嘉彤:“你们……刚游水过来的?”
他的普通话倒是十分標准。这也很正常,午马本名冯宏原,1942年出生,原来是天-津人,17岁才跟父母搬去了香港,18岁的时候考上了邵氏的南国演员训练班。1963年,也就是21岁的时候,正式成为邵氏的演员。到1979年,已经是业內资深演员了,转行当导演也有八、九年了。
这时候拍电影很多都是用国语,因为片子是要卖往湾岛的。不会国语的演员,也都是要专门找国语配音。
“对。”何嘉彤有些害怕,连忙解释起来:“夜里刚上的岸,打算走路去市区。路上看到条蛇,抓蛇的时候,不小心惊扰了这位小姐。我们真不是偷窥狂。”
张帅安当即把自己裤子扔在了地上。
边上有小弟拿棍子撩开了裤子上面繫著的腰绳,里面果然露出来了一条已经被勒死了的蛇。
“还是饭剷头,毒蛇来的。”午马摇头感嘆起来,冲自己的女朋友说道:“阿环,人家是救了你的命,你还说人家偷窥。”
张帅安忙道:“不,是我们衝撞了这位小姐,我向她郑重地道歉。刚才纯粹是意外,我绝对没有偷窥的意思。如有冒犯,任打任罚。”
“对不起!”何嘉彤连忙也跟著鞠躬道歉。
两人態度诚恳,语气真挚。
那个阿环看著张帅安狼狈但端正的模样,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条已经不怎么动的蛇,怒火稍减:“你们也算是救了我的命,既然是误会,这事……就算了,你们走吧。”
张帅安上前捡起裤子,抖掉里面的蛇,穿起来就要走。
“等等,你们先別走!”
陈会敏忽然开口叫住了张帅安两人。
“陈先生,还有什么吩咐?”张帅安不由得心里一紧,这个陈会敏虽然也演戏,但底子仍旧是混黑的,不会是起了什么歹心吧。
陈会敏目光凌厉地看著张帅安:“你刚才打的那几拳,有点咏春听桥的架子,你从哪学来的?”
还能是从哪儿学的,是穿越前看甄梓丹的《叶问》学的,“我要打十个”这个梗可太火了!
“街头看人打拳,胡乱学了点。”张帅安不知道怎么解释,“我不知道是咏春。如果有什么冒犯的地方,以后我不用就是了。”
“哎,我又不是咏春传人,你打不打咏春不关我事。”
陈会敏摆了摆手,走到张帅安跟前,再次认真打量起来:“我是看你人长得靚仔,打的架势又帅,有没有兴趣跟著我拍电影?”
张帅安愣了愣,问道:“陈先生,你认真的?”
“反正你游水上岸,也是要搵工作,拍电影有什么不好,有钱赚,还能出名。”
陈会敏很早就出来混了,16岁初中毕业后去投考了警察,然后成为了一名狱警。结果在狱中接触了不少黑帮大佬,受他们影响直接加入了號码帮,没两年就被查出来,开除了警职。他索性就放开手脚去混黑,还真给他打出来了一些名堂,成了远近有名的双花红棍。
1972年因为偶然的机会参演了电影《血月》,从而踏入电影圈,到1976年因为《跳灰》而声名大躁,躋身一线动作演员。
今年,陈会敏眼红別人开公司赚大钱,於是拉上好友午马一起创办了雄鹰电影公司。公司的创业之作,正是现在拍摄中的黑帮犯罪片《手扣》。
陈会敏以前是演员,拍完拿片酬走人,什么都不需要管。
现在他是公司的老板,自然要考虑可持续性发展,如果公司里有个靚仔镇场子,万一拍片红起来了,那可就赚翻了。要是没红起来,他也没什么损失,反正他也只是路边捡到的大陆仔。
何嘉彤面露胆怯之色,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陈、陈同志……我们还要去九龙找亲戚,儘快搞定身份证。”
陈会敏瞪他一眼:“我有问你意见吗?”
何嘉彤嚇得当即捂住了嘴巴。
张帅安考虑了一下,回答道:“拍戏可以,但我不加入帮会!”
“你还知道我混帮会?”陈会敏有些意外,“难道你以前就认识我?”
张帅安笑著指了指他身上的纹身:“看这个就知道了。”
“你还挺聪明的。”陈会敏嘴角一扯,勾起淡淡的笑意:“那你们就先留下来,等拍完这场戏,我们也要回九龙,你们还能搭个顺风车。”
“行,那就麻烦陈先生了。”张帅安丟了表哥的联繫方式,就算去了九龙也是无头苍蝇,倒不如先跟著陈这个剧组,等到了市中心再另作打算。
“叫什么陈先生,跟他们一样,叫我敏哥。”
陈会敏十分欣赏地拍了拍张帅安的肩膀。
张帅安当即说道:“我们游过来到现在还没吃东西,实在有些饿了。”
“这个好说。”陈会敏冲刚才那个短眉青年吩咐道:“阿康,带两位兄弟去吃东西。再给他们换套乾净的衣服!”
“是!”短眉青年点头,冲张帅安和何嘉彤道:“两位兄弟,跟我来吧。”
张帅安再次向陈会敏道了谢,给何嘉彤递了个眼色,跟在了短眉青年身后。
陈会敏看著两人的背影,冲午马道:“老马,你想办法给这位靚仔搞点戏份出来,让我们的影片增添点光彩,到时候肯定更好卖。”
“喂,你才是编剧。”午马瞪了他一眼,隨即低声说道:“不过,你真的要用他?他可是刚偷渡过来的,会不会有什么麻烦,万一是在对岸犯了事才逃过来的……”
“怕什么?”陈会敏笑了笑,一脸不屑地说道:“就算他是过来食大茶饭的大圈仔,也得以我號码帮的旗为尊!他翻不了天的。”
午马想起来陈会敏的身份,哑然失笑,自己確实是多虑了。
……
另一边,张帅安和何嘉彤来到了边上的一个房间里,墙角堆放著泡沫箱子,里面放著盒饭。
“都是从九龙那边送过来的盒饭。”短眉青年冲两人说道:“两餸一汤,不要多拿。饭有多,可以隨便吃。”
想不到陈会敏还挺大方,普通的剧组基本上就是一盒盖饭而已。
“谢谢这位……同志!”何嘉彤实在是饿急了,拿了一盒饭、两盒菜就狼吞虎咽起来:“香港真是好地方,连盒饭都这么好吃,还有肉丝呢。”
张帅安也拋开那些杂乱的思绪,先填饱肚子再说。
“你们真是刚从大陆偷渡过来的?”
就在这时候,边上响起了一个颇为轻柔的女声。
不知道什么时候,门口站著一个年轻的女人,样貌漂亮、身材曼妙,仅仅是穿著白衬衫和牛仔裤,都让人生出惊艷之感。
何嘉彤闻声扭头看去,惊得都忘了咀嚼了:“你、你是仙女吗?”
张帅安看著这女人,发现有点眼熟,但是一时叫不上名字来,只记得她好像参演过李小龙的几部电影,好像跟李小龙还是青梅竹马。
“我叫苗可秀,两位怎么称呼?”漂亮女人冲张帅安伸出手去。
果然是她。
何嘉彤想伸手去握住她的手,刚伸了一下,就又缩了回来,他的手有些脏,让他不免心生自卑。
张帅安倒是没这种想法,大大方方地跟她握了握手:“我叫张帅安,他叫何嘉彤,我们確实……”
就在他说话间,脑海中忽然响起了一串机械似的声音:
“星光系统已绑定,检测到可获取星光值的明星。”
“【姓名:苗可秀】”
“【出生日期:1952年1月31日】”
“【出道日期:1971年】”
“【代表作:精武门、猛龙过江、天蚕变、蛇鹤八步】”
“【星光等级:三星半(递减一星)】”
“【星光潜力:衰退期】”
“……”
“与苗可秀轻微接触,获取星光值20点,点亮天赋【李小龙的体魄(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