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啊！东厂的月翎卫捏造罪状，没有实证就敢如此拿人。下官怎么说也是一州刺史，被这般诬陷，朝廷法度何在啊？”
    赵康一下挣脱束缚，儼然一副錚錚铁骨。
    说著他还不解气，一步逼近了月翎卫统领沈戮，怒目圆睁。
    “本官勤勤恳恳，励精图治。尔等一无吏部移文，二无三司推事，无凭无据竟將我等一眾朝廷命官羈押定罪，甚至肆意杀戮，这恐怕有些说不过去吧！？”
    他一副傲然神色，怒视向四周一眾月翎卫。
    而他这一番动作也是给眾官员打了个样。
    他们此时若还不发声，难道还等著被人砍头吗？
    一眾官员都纷纷站了起来。
    “这些月翎卫仅凭一纸罪状，便要定罪拿人，实属违反定製。今天你们有凭有据还自罢了，若无凭无据，就不要怪我等上稟天听，告至鸞台！”
    “好胆！我东厂月翎卫行监察天下之责，督察百官，先斩后奏，皇权特许……”
    被眾官员如此顶撞，那月翎卫统领沈戮哪还坐得住？当即就要拔刀。
    可他话都未说完，便被江离抬手打断了。
    "赵刺史，本王代天牧狩，自当恪尽职责，善抚黎民，方不负陛下信託。可在你的治下，天灾频发，民变四起，是何道理？”
    江离一边质问，一边缓步逼近了眾官员。
    “这……？！”
    一眾官员听著江离这话，当即僵在了原地。
    江离不是要帮他们说话吗？现在怎么还反过来质问他们了？
    "帝君！这话可真是冤枉至极！山野之民一向刁钻顽劣，心怀不轨。朝廷拨款布粮，浩荡皇恩？可这些刁民却心怀怨望，时刻准备造反！"
    赵康双膝一弯，嚇得魂都飞跑了，急忙辩解。
    这些个罪状他哪里敢认？其中任何一条都够砍他十次头的了。
    "放肆！明明是你施政不善，纵容贪官污吏侵吞朝廷賑灾款项，强占民田，弄得民不聊生。民生艰涩，穷苦异常。百姓无半尺之地，隔宿之粮，焉能不聚眾造反、啸聚山林？"
    江离差点没被赵康的话给气笑了，当即將手中罪状朝后者的脸扔了过去。
    “江南三十六郡，水患频发，致使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民生悲苦。传本王令——”
    看著赵康等人大肆爭辩，他是懒得再费口舌了。
    要知道他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跟这些人爭辩，这不纯纯浪费他时间吗？
    “青州境內，不论官职大小，一切涉责的官员，无需查实，一概诛连九族！涉及的贵族豪绅，不论身份地位，尽数抄家连坐！”
    话及此，他又看向了一眾月翎卫。
    “即日起，东厂月翎卫全权监察。此后凡涉此类，不问缘由、不查实证，一概诛连九族！江南只要再起水患，本王便血洗整个江南！”
    ——静！
    不止是百官听傻了，远观的百姓更是听傻了。
    这是何等的凶残霸道？青州所有官员一刀切。
    这就像是给青州官员头上时刻悬了一把刀，稍有不慎便会落下，而且还不分人！
    码头上连江水波涛声都仿佛凝固了。
    跪著的官员们面如死灰，就这还不如刚才的夷三族呢！
    几个胆小的都已经瘫软如泥，裤襠下渗出腥臊液体。
    远处围观的百姓更是呆若木鸡，不敢发一言，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传闻中的帝君江离，竟会是这般做事风格？！
    "这...这是要血洗江南啊..."
    茶棚里白发苍苍的老秀才哆嗦著摔了茶碗，浑浊的眼里满是恐惧。
    "歷朝歷代都没这般狠..."
    "嘘！你不要命了！"
    卖茶老汉一脚碾碎茶碗，压著嗓子急道。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惊得老秀才当场噤声。
    码头上，江离冷漠得看著这一切。
    "觉得本王残暴？"
    他突然轻笑一声，目光扫过远处战慄的民眾。
    "年前青州水患，易子而食的灾民啃树皮时，怎么没人说贪官残暴？"
    他又用脚踢了踢面前跪伏的官员。
    "今日杀千人，明日活万人——这笔帐，本王算得清楚。"
    "帝君明鑑！"
    沈戮突然单膝跪地，佩刀重重插入青石板。
    "月翎卫愿为帝君耳目，江南官场但有风吹草动——"
    他猛地抽刀带起一串火星。
    "定叫他们悔不该生在这世上！"
    "帝君！"
    地上的赵康突然暴起，官帽滚落露出斑白鬢髮。
    "您这是要逼死江南士族啊！"
    江离摆了摆手，看著月翎卫將人全部都拖了下去。
    “夫君！”
    官员们刚被押走，他身后便响起了一声轻唤。
    “江南之地富庶，歷代世家贵族居多，势力错综复杂，我们如此行事，是否不妥？”
    只见柳如烟缓步走下船，神情间都是担忧。
    “不妥？如烟，你还是太善良了！”
    江离连忙搀扶住柳如烟走回货船甲板。
    他只是朝船头的楚玥瑶看了一眼，后者便心领神会。
    “王妃，江南明面上是受朝廷管辖，实际上早就成了世家贵族的天下了。其中关係网，利益网早已经根深蒂固。世家贵族在江南说一句话，比圣旨还管用。可若是圣旨到了此地，却是不如一张废纸。”
    楚玥瑶几步上前，耐心得给柳如烟讲解其中厉害。
    “不瞒王妃，这些事情，原本我还身处阐封九会中时，就深有感触。他们搜刮著百姓的，还贪墨著朝廷的。各地百姓对这些世家贵族深恶痛绝，恨不得食肉寢皮。”
    “夫人，这样一个世家贵族把控的掌中国，对於大周而言就是一个潜在的威胁。本王此番去大夏，必定要將大周一切隱患消除。”
    江离立於船头，看著远处岸上逐渐欢腾起来的百姓，眼神中只有坚决。
    他若是放任不管，那眼看著夏季来临，届时又將是遍地灾民。
    还要再上演一出，女帝亲自借钱賑灾的戏码么？
    民变一生，叛乱四起？当初阐封九会的闹剧还要再来一回么？
    ——这些他都不允许！
    哪怕要让他背负上残暴弒杀的名声、世家贵族的仇恨，也都无所谓了。
    “——帝君！”
    忽得，岸上传来一声沙哑的呼喊。
    仿佛被这一声惊醒，黑压压的百姓突然如潮水般跪倒。
    "开船。"
    江离转身道，其浑身泛著冷光。
    "三日內，本王要看到江南三十六郡的罪官录摆在案头。"
    "夫君..."
    柳如烟望著岸边渐远的人群，指尖攥紧了栏杆。
    她嘴中轻声呢喃。
    “夫君永远都是对的！”
    可这话刚好就被江离听了个清楚，当即调笑道。
    “人非圣贤，你夫君我怎么可能事事都对？你怕是不知道，世人是如何骂夫君我的。”
    岂料柳如烟目光依旧坚定，玉手环上了他的腰，脸颊紧贴上他胸膛。
    “妾身不管～！妾身与你同在，哪怕夫君是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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