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川修
听得“蓬莱八仙”之名,陕修中那身著锦蓝劲装的翘楚姜瓖,不由逸出一声嗤笑:
“我当谁这般大张旗鼓,原来是你们『流浪八人团』!”
围观修士中,立刻响起低低的附和笑声。
郑成功越听越奇怪:
“不是八仙吗,怎么又成流浪八人团了?”
他们到底有多少个绰號。
杨英为他解释:
“少主有所不知。寻常修士纵无官身,遇官府徵召亦须应命。”
“但这八人性喜自在,不耐拘束。”
“偏偏他们修为精进颇速,山东官府每逢急务徵辟,总寻不著人影。”
“尤是崇禎十四年,鲁地儒修聚眾衝击布政使司衙门,官府连发烽火急令召附近修士驰援。”
“他们恰在那时扬帆出海,先去辽东与周將军斗法论道,又转向东瀛游歷。”
“自此,山东官方便明令禁止此八人再入鲁境。”
言语间,扮作何仙姑的女子翩然出列,朗声吟道:
“烟霞为伴云为裳,何必簪缨束肺肠?若向丹墀折腰去,当年何苦觅仙方!”
她眸光澄澈,环视眾人道:
“若修得道法神通,却仍要在官场中汲汲营营、曲意逢迎,这『仙』,我看不修也罢。”
此时,晋修亦走出一人,乃晋中俊彦傅山。
“只顾逍遥,罔顾大义,也配来此修士大会?待见了周尚书,尔等有何顏面相对?”
八仙中铁拐李拎著酒壶,踉蹌两步上前,嘿嘿笑道:
“非也,非也——这英雄大会广邀四十岁以下修士,我等年岁皆符;官府禁的是我等入山东,可此地是福建,我等来得合情合理。”
背负双剑的吕洞宾亦缓声道:
“我与同僚云游四方,非止游山玩水,更为歷练心性。途遇民苦,亦常施术解厄。既利修行,亦惠百姓。”
他目光扫过晋、陕眾人:
“敢问似诸位这般,执著於门前先后之私爭,又於大义何益?”
蓝采和挎著花篮,撇嘴接道:
“为祸地方的贼修未除尽,修为也不过胎息四层,哪来的脸指责旁人?”
姜瓖眉峰一挑,直刺吕洞宾背上双剑:
“《小术通识》载术三百,却无一门是剑法。难不成背两把铁器,阁下便真当自己是剑修了?”
韩湘子玉簫轻转,悠然嘆道:
“俗谚云『狗咬吕洞宾』,不想今日竟亲见其景。”
曹国舅轻抚玉板:
“我等行事,但求心安理得。纵有官府禁令在前,亦不曾损人利己、祸乱乡里。今日此来,不过以武会友,诸位又何必恶言相向?”
蓝采和俏皮接口:
“就是!咱们好事做了一箩筐。不像有些人,堵著山门比谁嗓门大。”
“简直莫名其妙。”
张煌言冷声开口,目光如铁扫向八仙:
“诸位早不现、晚不现,偏待我將过山门时,以簫声乱我术法。若无尔等干涉,此刻安然入门,又何来眼下纷爭?”
几方语锋愈发锐利。
八仙出身梨园,极擅爭辩;
加上没理也不饶人的个性,不过片刻,便挑得陕修、晋修怒火冲冲。
不知谁先喝出一声“动手!”,八仙身形齐动,宛若云霞流散,直向山门掠去。
晋修与陕修各施术法阻拦——既拦八仙,也拦对面。
张煌言、钱肃乐等十余名浙修则从容退至数丈之外,只以灵光罩护体,避开纷乱气劲。
林地边缘的吴修、粤修、桂修、赣修……等,则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態。
一时间,山门前灵光迸溅、风雷隱隱,叱喝与破空声充斥耳道。
郑成功望著眼前突生的混战场面,不禁喃喃:
“这修士大会……与我想像中好不一样。”
他原以为同辈修士相聚,或当品茶论道,或当切磋较技,总该有几分清雅气象。
岂料眼前这般喧腾斗狠,直如市井江湖爭锋,相去甚远。
“人性本有群聚之分。”
侯方域平静解释:
“今大明外无强敌,內则难免依地域、师承各成脉络。昔有浙党、阉党,今亦有陕修、晋修、鲁修、吴修、粤修之別。自古皆然。”
李香君柔声接道:
“不止如此,自崇禎四年『罢儒尊道』以来,天下崇尚道学,旧时礼教拘束极为鬆弛。”
“尤其年轻一辈相交,多不循往日虚礼,言谈行事皆直截许多。”
杨英也补充说:
“加之道家本倡豁达自然,若有分歧,便以术法相见高下——大都极有分寸,至多伤而不死。少主放宽心,只当在戏院看戏便是。”
郑成功放下心来。
本以为是一场鲁修八仙与陕修、晋修之间的三方混战,郑成功正待细看时——
两个沉凝如铁的字音,毫无徵兆响起。
並非响彻耳畔,而是轰然炸开在每个人的脑海內:
“丟人。”
不含怒气,却透著彻骨的失望。
即將交手的鲁修八仙、陕修姜瓖一眾、晋修傅山等人,乃至作壁上观的浙修张煌言、钱肃乐,俱是身形一滯。
法术將发未发,灵力將凝未凝,齐齐循声扭头。
林木掩映的小径深处,缓步走出二十余眾。
为首者,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嫗:
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手中拄著根通体黝黑、顶端雕作鳩鸟形的木杖,杖身纹理似天然又似蕴藏籙文。
眉间皱纹深鐫,眸子却不见浑浊,有股歷经沧桑、执掌生杀的不怒自威之气。
不仅如此,老嫗身后跟隨的二十多名年轻人,装束打扮亦与中原、江南修士迥异。
或身披锦绣罗袍,彩线绣满繁复的巴渝图腾与夔纹;
或戴著脸谱,似是川剧“变脸”的行头;
更有一人全身素白,面带悲戚,手持白纸哭丧棒;
另一人通体玄黑,神色冷峻,手提一条乌沉沉的锁链。
形制与民间传说中“黑白无常”的勾魂索、哭丧棒一般无二。
整体望去,这行人画风奇诡,在泉州明丽的山水间,平添幽邃莫测的阴森。
浙修翘楚张煌言凝目注视,面色陡然凝重:
“川修。”
为首老嫗听到了张煌言的话,手中鳩头杖朝地面轻轻一顿。
“咚。”
並不震耳,却仿佛敲在张煌言的心头。
距离老嫗足有百余步开外。
浙修眾人方才为抵御流矢而撑起的十余面【灵光罩】中,位於最外侧的一面,毫无徵兆地应声碎裂!
满场皆寂。
无论此前如何气盛张扬的年轻修士,望向老嫗的目光,均充满惊骇。
“太平饭食得饱了,安生日子过得多了,才能学猢猻般撒泼撕咬。”
老嫗平静地扫过晋、陕、鲁、浙诸修,比起看意气风发的年轻才俊,更像在看不成熟的孩童胡闹。
“照我说,你们这一大帮子,都该送去酆都……深洞內,有的是挖不完的硬土、凿不穿的坚岩……呵呵,给仙朝出份实在力气,总比耍猴戏强。”
话音甫落,她佝僂的身躯微微挺直。
强横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席捲。
距离最近的陈贞慧、方以智等吴修首当其衝。
冒襄双眼睁大,骇然低呼:
“莫非您是……秦將军?”
“大修士秦良玉?”
崇禎赐法以来,天下修士如过江之鯽。
但能突破重重关隘,抵达胎息七层以上境界、被公认为一方巨擘的“大修士”,满打满算,不过二十人。
其中四位,常年坐镇四川酆都,督办国策【阴司定壤】。
秦良玉便是其中之一。
秦良玉本是四川石柱宣抚使马千乘之妻,土司世家出身,自幼不喜女红,酷爱骑射武艺,胆略过人。
万历二十七年,隨夫出征播州,平定杨应龙叛乱,初露锋芒。
夫亡后,她以一介女流之身,代领夫职,执掌石柱宣抚司印信,抚恤军民,威望日隆。
天启元年,后金窥边,京师震动。
秦良玉散尽家资,亲率麾下“白杆兵”千里北上勤王,血战浑河。
白杆兵悍不畏死,令八旗劲旅亦为之胆寒,从此白杆兵与秦良玉之名威震天下。
天启七年,四川永寧宣抚使奢崇明叛乱,围困成都,全蜀震动。
又是她提兵溯江而上,先復重庆,再破叛军,平定西南。
崇禎二年,黄台吉绕道蒙古入寇,兵临北京城下,她再次毅然率军驰援,於京师外围与敌激战,立下赫赫战功,名动朝野。
正因其忠勇功勋,崇禎三年,她成为最早一批接触“种窍丸”的地方重臣。
彼时的秦良玉,已为年过六十的老嫗。
眾所周知,凡年过四十者,气血衰败,根骨趋於固化,修炼进境通常逊於年轻人。
於是在大明修士圈,便有了心照不宣的划分:
四十岁以下,且在崇禎八年前后服食种窍丸者,被视为潜力无限的“年轻一辈”;
而四十岁以上,尤其在崇禎八年后才得以服药修道者,则多被归为“老年修士”。
这类修士的修炼速度普遍迟缓,吃灵米亦是事倍功半。
例如当朝阁老成基命,早在崇禎二年便得赐丹药。
二十年苦修至今,也不过停留在胎息三层。
而秦良玉,偏偏成了最不可思议的例外。
她以六十高龄服药入道,修炼速度非但不比年轻人慢,更是在两年前,一举突破胎息七层关隘,正式晋身当世高修。
加上沙场百战的经验,以及麾下白杆修士团的合击战法,其民间排名仅次於“东儒西温,南水北升”。
像这样一位,跺跺脚便能让整个西南修士圈震动的人物,不在酆都坐镇,却出现在泉州少林寺的山门前?
此刻,无论是心高气傲的姜瓖、洒脱不羈的八仙,还是沉稳持重的张煌言、钱肃乐——
抑或远处旁观的侯方域。
心中难免涌起震惊、疑惑、敬畏、忐忑……的情绪。
扮作韩湘子的吹簫男子上前两步,拱手深施一礼:
“秦將军,我等绝无寻衅爭斗之意。听闻周尚书在泉州广发英雄帖,召天下年轻修士论道切磋,方不远千里而来。”
倒骑毛驴的张果老连忙摘掉假鬍子,附和道:
“我等八仙年轻气盛,言语往来难免急切,还请將军体察。”
秦良玉冷冷扫视八人:
“二十年来,老身见过修士无数,以『仙』字自居的,只听闻过两人。”
“一位是『仙帝』陛下。”
“另一位自詡『仙族』,三子皆歿,不得离蜀半步。”
“尔等这八仙名號,又是从何而来?谁人准允?”
气氛陡然凝肃。
却见扮作何仙姑的女子盈盈上前,敛衽福礼,嗓音不失从容:
“婆婆容稟。晚辈八人,原是同属山东登州一个戏班。”
“当年朝廷抽选种窍丸,我们同时中选,连皇后娘娘亦觉惊奇,特旨召我等入坤寧宫覲见。”
“娘娘亲自查问抽选流程,確认无误后,曾当面勉励:『望尔等八仙勤修不輟,莫负天恩。”
“故『八仙』之称,並非我等狂妄自封,实是在娘娘那里录了名的。”
秦良玉不再纠缠此节。
她视线一转,落向以袖拭去鼻间血渍的张煌言,眉头微蹙:
“还堵在此处作甚?”
钱肃乐扶了张煌言一把,两人一同躬身:
“大將军当前,晚辈等岂敢僭越先行?”
“还请大將军先入山门。”
“虚偽!”
秦良玉不耐摆手:
“速速进去。什么先来后到、谁强谁弱,閒出来的毛病!赶紧!”
钱肃乐与张煌言拱手一礼,与十余浙修快步穿过山门。
陕修姜瓖、晋修傅山等人见状,哪敢提半分先前恩怨,皆默默收束气息,鱼贯而入。
秦良玉喝道:
“你们还没看够热闹?”
观望多时的吴修、越修、赣修、贵修等各地修士,闻声纷纷现身,依次上前,或远或近地向秦良玉躬身行礼。
秦良玉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好似沉寂的山岩。
待山道重归空旷,她目光倏然转向两百步外:
“四个小娃,又打算藏到几时?”
树影下,侯方域心神骤然一紧。
自忖与郑成功、李香君、杨英隱匿於此,动静极小,距离又远,本应极难察觉。
万万没想到,单论敏锐,这位胎息七层的大修士,甚至超过自己的师父韩爌。
『必是修有感知气息的法术。』
侯方域看向郑成功。
郑成功朝他眨了眨眼,“看我的”。
隨即坦然自藏身处走出,朝秦良玉方向拱手朗声:
“晚辈郑森,南海总兵郑芝龙之子,携友拜见秦大將军!恭祝大將军法体安康,道行日进!”
秦良玉沉肃如水的脸上,终於掠过一丝极淡的讶色,继而泛起些许探究的神情:
“郑芝龙的儿子?”
她略抬了抬下巴:
“近前些,让老身瞧瞧。”
郑成功应了一声,大大方方迈步前行。
侯方域与李香君交换眼色,跟上。
四人在距离秦良玉约十步之处站定。
秦良玉目光在郑成功身上巡梭片刻,微微頷首:
“嗯,模样生得周正,像你爹年轻时。”
郑成功咧嘴一笑,正要谦辞,却听秦良玉话锋倏转:
“就是这修为……低了点。”
郑成功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摸摸鼻子,颇有些訕訕。
秦良玉不理会他这点窘態,直截问道:
“可有路引、勘合,或是军籍文牒?”
“有的,隨身带著!”
郑成功忙不迭答应,伸手便向怀中探去。
秦良玉鳩杖微动,郑成功怀中一物便自行飞出,稳稳悬停在她面前。
她久歷宦海,又执掌一方,对各类公文规制、印信格式了如指掌;
虚点几处关防印鑑,便已確认无误。
文书轻飘飘落回郑成功手中。
秦良玉审视著他,再度开口,问出的问题却出乎意料:
“南海诸国,不过蛮夷。以你父子之能,平定当非难事,何以迁延十年之久?”
郑成功收起方才侷促,难得口气正式:
“论征伐诛灭,凭大明水师之威、修士之力,荡平诸岛確如驱犬逐羊。”
“然家父之志,非在屠戮,在教化与归治,以合国策【衍民育真】。”
“再者,南海浩瀚,岛屿星罗棋布,相隔甚远。”
“我军需逐一勘察登临,不敢有疏漏。”
“岛上多有奇异瘴毒、水土恶疾,便是修士,若不明就里,亦难免受其所困,折损人手。”
说到此处,郑成功眼中泛光:
“不瞒大將军,我军船队曾远航至一片极大的陆地,其广袤恐不下半个大明。因其地望,暂名之为『澳陆』。”
“更曾南行至极寒海域,目见冰封万里,砭人肌骨。”
“凡此种种,皆为拓展海图、增广见闻……”
郑成功一番南海见闻讲罢,秦良玉神色大为和缓。
“嗯。你父子为大明开疆拓土,是实打实的功劳。比只知在自家门前逞血气之勇的年轻人,强不止一筹。”
郑成功不好意思的笑了:
“谢秦將军夸奖!家父常教导,男儿立世,总得——”
秦良玉摆了摆手,不再多言,只道:
“快上去吧,莫误了时辰。”
郑成功应了声“哎,好嘞”,见老將军仍立在原处,並无挪步之意,不禁问道:
“秦將军,您不一同上去么?”
秦良玉淡淡道:
“候人。”
郑成功不多问,再次拱手一礼,便领三人快步走向石质山门。
自始至终,侯方域与李香君垂首敛目,扮作姿態恭谨的护卫模样。
山门重归空旷,只余秦良玉与二十余名川修。
扮作白无常的年轻人上前半步:
“婆婆,那个胎息五层的护卫,灵力沉滯却隱有锐气,不似寻常官修。”
同伴黑无常鼻翼微动,接口道:
“还有这名女子……气味也有些奇怪。”
秦良玉冷嗤,抬杖敲打两个徒儿:
“好啦。就你们俩生了眼睛鼻子,当老身是木头么?”
黑白无常顿时噤声,不敢再言。
“左右先將正事办妥。余的,少费心神。”
“是。”
眾人齐声低应,隨即泥塑木雕般原地打坐,引气入体。
山风拂林,日头渐偏。
云影从东山缓缓踱至西岭。
秦良玉拄杖而立,纹丝不动,仿佛与脚下山岩融为一体。
良久,后方的林间主路,传来整齐沉缓的脚步,夹杂著甲片轻碰与器物移动的声响。
一支不下百人的队伍,自林木掩映间徐徐行出。
队伍前方是两名中年男子。
一人身著內官制式的葵花团领衫,手持拂尘,眉眼温和精干;
另一人腰佩绣春刀,面容冷峻——
乃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与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璉。
曹化淳事先並未接到消息,在望清川修的面貌后,先是一怔,隨即浮起真切笑意:
“秦將军?一別经年,將军风采更胜往昔!”
秦良玉收起面对年轻修士时的冷硬傲气,微微欠身,客气道:
“曹公公安好。李大人久违。”
简单寒暄后。
曹化淳与李若璉侧身。
严整的队伍从中分开,露出被百名官修护在中央的三位年轻人。
——李若璉显然吸取了仪真县被贼修偷袭的教训,出巡福建前,特地抽调了南直隶全部精锐锦衣卫,加强安防;故百名官修中,实力最低的也有胎息二层。
曹化淳在朱慈烺耳边低语几句。
朱慈烺早闻秦良玉威名,当即主动上前,长揖到地:
“久仰秦將军忠义塞天地、威名震华夷。今日得见尊顏,幸甚至哉!”
朱慈烜亦隨之行礼,姿態恭谨。
独朱慈炤懒洋洋地拱了拱手。
秦良玉微微頷首,不与三皇子计较。
平静的目光仅在扫过二皇子朱慈烜时,停留了一瞬。
只见这位皇子身形清瘦,面色白皙,立於兄长侧后,周身气息收敛得近乎无害。
『近乎。』
秦良玉移开了视线,转而直接问道:
“殿下此番亲临泉州,可是欲寻周尚书?”
朱慈烺略微诧异:
“秦將军何以知晓?”
他们此行自金陵出发,而秦良玉常年坐镇四川酆都,按理绝无可能预先得知消息,更不该专程等候在入山的必经之路上。
秦良玉看著朱慈烺脸上的疑惑,声音苍老而平直:
“殿下若是为早降子而来,老身斗胆劝一句,不必费心质问周尚书了。”
朱慈烺眉头蹙起:
“將军此言何意?”
秦良玉握著鳩杖的手微微收紧了些,缓缓道:
“因为早降子。”
“是温体仁研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