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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丹爭未平,捷报已至
    第130章 丹爭未平,捷报已至
    陛下临行前,留下了一千颗导气丹。
    此丹虽不及种窍丸开启仙缘般神异,却能在引气入体时,加速灵气汲取,一颗可抵三日修炼。
    据陛下所言,以当前绝灵之地的环境与眾人后天开窍的资质,按部就班修炼《正源练气法》,一年左右,才能踏入胎息一层。
    如此算来,若每人仅分得一两颗导气丹,效果微乎其微。
    要想真正见效,每人需分得多颗。
    故內阁擬定的最初分配方案,是每人二十颗。
    此议一出,立刻掀起轩然大波。
    京师外朝的官员们消息何等灵通,早早便知,不久后將有大量种窍丸赐下,广开修行之门。
    然导气丹的后续补给,却没有个定数。
    他们自然不愿眼睁睁看著,这批能加速修行的珍贵资源,被先行者们尽数瓜分;
    都想等自己日后服下种窍丸,也来分一杯羹。
    內阁纵使权重,也难以无视外朝如此广泛的反对声浪。
    经周皇后与阁臣谨慎商议,定下了折中之策:
    目前已在修行的官员,以及陛下正月期间亲赐种窍丸的第二批修士,每人可分得十颗导气丹。
    余下数百颗,则暂存內库,后续酌情分配。
    此事乃一个多月前定下。
    按理说,若周延儒、王永光等人自那时起便服用,十颗导气丹早该消耗殆尽。
    可如今,他们仍有剩余,且心甘情愿地让与温体仁。
    周皇后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温体仁、周延儒、王永光等人素来亲近,明显自成一派。
    他们此举,无疑是想將有限的导气丹集中起来,助温体仁率先衝破关隘,晋升胎息一层。
    背后的动机,周皇后也能猜到几分。
    此前,留守南京的韩爌韩阁老,凭藉勤勉机缘,最先晋入半步胎息。
    消息传回京师,东林党声威大震,无形中压了温体仁、周延儒一方。
    『必是为了反击东林,周延儒等人才会行如此举动。』
    想通此节,周皇后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自幼家境清贫,父亲周奎以行医算卦维持生计,却不影响她开蒙。
    只因周奎出身普通,却与名士陈仁锡有些交情。
    陈仁锡曾在她家借住,见到年幼的周氏后,惊异於她的灵秀,断言她有“贵人之相”,便常常登门,不仅与她父亲谈天说地,也会顺便教她读书认字。
    加之周家祖上也曾出过读书人,她的外公是通晓文墨的医师,她才得以明辨事理。
    然而,在寻常女子中已属不凡的学问,自她受命监国以来,却越发显得捉襟见肘、力不从心。
    每每垂帘坐在文渊阁旁听朝臣议事,她常常感到茫然:
    他们为何要这般说辞?
    究竟在爭执些什么?
    为何能为了一件事从清晨吵到日暮,明明未见分明结果,最终方案却又能稀里糊涂地通过?
    还有那朝堂之上的人心变幻,更是让她如坠云雾。
    有的人明明前一日还自称东林清流,转天便能投入周延儒门下;
    上午还在言笑晏晏地喝茶,下午就为了种窍丸的普赐方案拳打脚踢……
    唉。
    为何一定要势同水火,爭斗不休呢?
    大家同心协力,和和气气地將政务处理好,让天下安稳,让陛下在辽东无后顾之忧,难道不好吗?
    ——未满二十的她,终究无法轻易看透官场上的老辣机心。
    幸而,周皇后有陛下留给她的“纸仙人”。
    这些无声的耳目,总能將许多深藏於水面之下的密语、不为人知的交易,如实呈报於她。
    正是依靠这些额外且关键的情报,她才能勉强揣测出朝堂大员们言行背后的真实用意,从而在需要决断时,做出符合大局的选择。
    当然,多数时候,她只需信任並听从首辅孙承宗的建议便好。
    孙阁老不愧是陛下亲自选定的新任首辅,办事公允,老成谋国,每每建言,皆是从江山社稷出发,鲜少掺杂私人党爭,让她省心不少。
    思绪收回,周皇后轻轻吐了口气,將导气丹引发的纷爭暂且压下,接著往下查看。
    当看到关於侯恂的记录时,饶是端庄如她,也忍不住笑了:
    “侯恂昨夜弃研法术,开始修炼功法……”
    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年前皇极殿传法,侯恂不惜重金拍下几本名头极为响亮的法术典籍。
    谁知,那些法术典籍似乎与他天生犯冲,每本最多只能读上几行,便会头晕目眩,难以继续。
    连通读理解都无法做到,更別提修炼了。
    可侯恂偏偏是个执拗性子,几月来一直跟《千山雪寂》等法术死磕,常因钻研过度误了上朝的时辰。
    此事还被吏部尚书王永光抓住了把柄,在朝会上狠狠批斥了一番,说他“耽於仙法,荒废本职”,险些被罢黜。
    若非內阁次辅钱龙锡极力保全,只怕他此刻已不在朝堂上了。
    如今,见侯恂终於放弃不切实际的幻想,专心夯实修炼根基,周皇后也颇感欣慰。
    她思忖片刻,將朱慈烺放到旁边榻上,旋即打开一个紫檀木匣,取出本小册。
    这是她每日的惯例——
    將朝中重要官员的动向、性情、她自己的观察记录下来,以免遗忘。
    此刻,她提笔在“侯恂”的名字后面,用工整清秀的小楷写道:
    “性虽迂执,然知难而退,可观……”
    笔尖尚未离开纸面,殿外忽传来一阵极其急促的脚步。
    周皇后连忙合上小册,同时抬手对著案台上的纸仙人们轻轻一招,低声道:
    “速藏。”
    那些小纸人反应极快,闻令立刻停下书写,井然有序地从案台滑落,隱匿於桌案下方。
    几乎同时,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周皇后面上罩上一层寒霜,带著几分刻意压制的慍怒,看向门口:
    “何事惊惶至此?连规矩都忘了?”
    当她看清闯进来的人,竟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时,惊讶无疑更甚。
    只因曹化淳素来沉稳干练,若非惊天大事,怎会如此失仪犯禁?
    一股不祥的预感攫住了周皇后的心。
    她下意识捂住已显怀的腹部,连带著声音都染上战慄:
    “陛下他……出事了吗?”
    “皇后娘娘,陛下一切安好!”
    曹化淳忙跪在周皇后跟前,喜声道:
    “是后金——后金灭了!”
    “偽酋黄台吉伏诛,八旗尽数投降!”
    “陛下取得大捷,辽东故土全部收復!”
    “国讎已报!”
    “我大明……我大明万胜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