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他们是坏人!”小女孩还是狠狠地瞪著媯晨,“外面来的人都是坏人。”
外面来的人都是坏人?
“小朋友,我们是外面来的人,但不是所有外面来的人都是坏人,我们是来帮助你们的。”钟鸿儘量声音柔和,他挤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小男孩又被嚇得哇的一声哭出来。
女人抱著小男孩,轻声哄著。
“別想欺负我妈妈!”小女孩躺在妈妈和弟弟的身前,像是个小战士。
媯晨眼神认真的盯著小女孩,他的声音不疾不徐,语调低沉:“小妹妹,我和这位看起来嚇人的叔叔的朋友,都在土坡村失踪了,我们只是想要找到他们……”他將枪械和匕首都放在地上,又让钟鸿照做:“你看我们的武器都已经在你们那边了,这样可以让妈妈给我们说说土坡村的事情了吗?”
小女孩看向妈妈,女人轻轻的点了点头。
“好吧。”
小女孩也点头同意。
中年女人声音虚弱的娓娓道来。两年前,村里突然来了一群人,他们开著挖掘机,一副来势汹汹的架势。村长邢有福召开了全体村民会议,游说村民拆迁。
这座村庄有著悠久的歷史,这里的村民世世代代都生活在这里,很多村民都不同意拆迁,尤其是一些年长的老人,乡土情怀更深。
村民与拆迁队发生了衝突。
有村民在衝突中受了伤,更加剧了拆迁的难度。他家男人是村里的会计,想要从中调解,却看到了村长邢有福私下勾结拆迁队的勾当。
次日,家里就来了人找他家男人谈话。
本以为拆迁队会使用强制手段断水断电,谁也没想到拆迁队非但没有手段激烈,反而挨家挨户的送米麵粮油,还为村里免费拍摄全家福。
然而,自此之后,怪事频发。
他男人突发疾病暴毙,村里也陆陆续续有不少年迈的老人离世。她想要离开村庄去外面求助,却被王婆婆阻止了。
她让女人糊住家里的全家福。
“我每天都会去村口看黄历,只要適合出门,我就会去各家各户找一些米麵。”女人的眼眶有些湿润:“有一晚我亲眼看到了那些曾经的邻居,王婆婆告诉我,他们都已经变成了死人。”
整个村庄发生了如此大的变故,一般人早就精神崩溃了,然而女人却不能倒下,她还有一对年幼的儿女。
“对了,你们去找王婆婆,她知道的比我还要多。”女人擦了一把眼泪。
她看向媯晨,语气中满是哀求:“我的身体已经不行了,我外出的次数太多了。你们能把我的孩子……”
媯晨頷首:
“好,大姐,我答应你。”
“谢谢。”中年女人起身就要给媯晨磕头,这是她唯一能为孩子们做的了。
得知晚湫的朋友在楼內失踪之后,热心的小女儿立刻开口:“我们去找八婆,她什么都知道。”
“小心村长,村长能吃人。”小女孩似乎对媯晨少了几分敌意,她眼神依旧倔强,那充满童真的眼眸里,却多了一丝对媯晨的关心。
媯晨笑了笑:“別怕,我会把村长抓起来,以后他就再也不能吃人了。”
“那太难了,村长根本不是人,他是鬼,他是杀不死的。”小女孩有些沮丧。
“没关係,村长不过是个为虎作倀的小鬼。”媯晨安慰著小女孩。
王婆婆家住在村庄的另一侧,要跨过整个土坡村才能到王婆婆家。
媯晨並不著急,他有条不紊的进入每家每户,却再也没有捡到一个活人,他將所有的全家福都收集起来放进了背包里,每放进一张全家福,就更加沉重。
夜空中的那一轮明月再一次被阴云笼罩。
阴影中。
摇曳的树木影影绰绰,像是一道道鬼影。
气温骤降。
媯晨刻意绕开了村长家,他们家门厅紧闭,媯晨决定最后再来解决村长邢有福。
“外乡人来土坡村,是不想活著出去了?那些可怜的娃娃也是,都快死了,都快死了,死了就一了百了了。”一个阴惻惻声音响起。
媯晨看著阴影中的一个身影。
他客套的打了招呼,“王婆婆,这全村的人都变成了鬼,你这身板倒是硬朗。”
钟鸿揉了揉眼,使劲眯著眼睛,却没有看清楚有人,一直到王婆婆走出阴影的角落,他才看清楚对面是一个八十多岁的老婆婆。
那是一位精神矍鑠的老人,她背著手走进一间土坯房。
土坯房破旧的大门上贴了两道黄符,符纸一层贴一层,已经贴了厚厚的一沓。
乾枯如树根的手指推开门。
“进来吧。”
“婆婆,村里的人都已经死了吗?”媯晨一脚迈进门槛,一边问道。
王婆婆冷哼了一声。
“鬼有什么可怕的。”她的堂屋门上更是贴满了形形色色的符纸,在进屋之前,又买了一趟火盆,抖落身上的一身尘埃,才进了屋里。
媯晨、钟鸿依葫芦画瓢。
一进屋,寒冷的气息瞬间消失了。
屋內甚至有几分闷热。
这是一栋很普通农村土坯房,狭小逼仄的屋內,几扇小窗户都被封死了。堂屋点著一盏小小的煤油灯,在堂屋也同样祭拜供桌。
而祭拜的却是家神。
在北方农村传统家庭中,家神通常设立在全神之位,或天地之位,部分地区也会在正屋西北角供奉財神。
“为什么那些人家都不再祭拜家神?”媯晨看到家神也有些惊讶,他小时候家里也有这样的传统。
北方地区普遍在腊月二十三举行祭灶仪式,供奉糖果、糕点等供品,並焚香祷告,祈求家神“上天言好事”。
这一习俗源於古代“送神要早”的传统,北方地区多遵循此时间安排。
这对他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喝点水吧。”王婆婆起身给两人倒了两杯水。
堂屋甚至没有一张饭桌,两杯水就这么放在了满是尘土的地上。
搪瓷杯却刷的乾乾净净的,杯中的水也清澈见底。
钟鸿看了一眼。
他嘴唇乾涩,看到水更觉口乾舌燥,却没有去碰那盛著水的搪瓷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