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峰看到媯晨,他面色依旧凝重,却勉强露出一点笑意:“媯晨,你总算来了,我们到会议室。”
有人不敢明目张胆的看,只能偷偷的瞥一眼,一个人小声窃窃私语“严署亲自接待,什么人物”,却被另外一个人捂住了嘴巴。
在宽敞明亮的会议室內。
媯晨没有看到任何一个其他的人。
“请坐。”
严峰的语气很是客套。
他也坐下,手里拿著一个遥控器,看来是要给他观看什么影像资料。
在此之前,却把一个包裹递给了媯晨,“你看一下这个快递。”
“这是刚到的包裹,说实话干我们这行的经常收到一些恐嚇信件和包裹都习以为常了,可是这一件包裹绝对不简单。”
“怎么不简单了。”媯晨掂量著包裹,盒子很大,可重量太轻了。
严峰面色冷峻的指了指快递上的面单:“你看一下寄件人是谁?”
媯晨心里有了几个答案,是三股势力其中一个寄来的?
他却看著面单上的寄件人姓名陷入了沉思——
媯晨。
“我?”媯晨连连摇头:“这不是我记得快递。”他又掂量了一下快递盒子,“这不会是个恶作剧吧,其实是个空盒子。”
即使有人恶作剧,那也没有必要以他的名义寄给严峰。
“虽然我即將正式调任昭宝县,任昭宝县公安局兼调查分署局长,不过这个消息还没有对外公布,我的行踪除了体制內的人,几乎没人知道,恶作剧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严峰否认了媯晨的猜测。
而且放出了一条消息,傅永盛即將卸任。上一次循环视察的严峰,正式调任。
“东西我已经取出来了。”严峰手中是一个小小的优盘。
银色的优盘,与市面上流通的別无二致。
“u盘里是什么东西?”媯晨產生了一丝好奇。
严峰摇了摇头:“还是你自己看吧,我也说不清楚。”
大屏幕上播放著一段视频內容,视频当中没有任何一个人物入镜。从视频的镜头来看,镜头的移动轨跡,有可能是使用无人机拍摄的。
首先是俯瞰一栋建筑。
建筑是一幢白色的別墅,別墅的外观有些特別,那就是整栋建筑没有一扇窗户,像是一个巨型的魔方。
方方正正的別墅,被切割成了许多小小的方块,每一个小方块就是一扇没有窗户的窗户。
镜头一转,来到了室內。
严峰的注意力並不在屏幕上,他给媯晨倒了一杯茶,推到他的眼前:“视频有些诡异,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有鬼?”媯晨不以为意。
他一个死过无数次的人,还有什么可惧怕的呢?还有什么比他见过的那条满是尸骨的忘川河更可怕。
建筑內一片黑暗。
一盏,一盏,又一盏红色的灯点亮,照出一小片区域。
除此之外,还是被阴影笼罩。
镜头一点点推进。
一只眼睛。
一只令人惊悚的巨大的眼睛出现在了镜头里,准確的说应该是一个血窟窿,鲜血不断地从窟窿里滴出来。
在血窟窿里是一堆积的骸骨、骷髏。
一盏盏红色的灯被点亮,镜头中的更大的范围的区域展现出来。这是一幅由无数张小照片组成的一副三米高的大照片。
照片中的人。
另一只眼睛是完好的,他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屏幕。
昏暗灯光下,依然看不清这个人的整张脸,那两只眼睛仿佛有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尤其是那只完好的眼睛,褐色的眸子,说不清是悲哀还是愤怒的眼神。
单单是一只眼睛,媯晨的脊背就是一阵毛骨悚然。
“这人是谁?”
媯晨拋出第一个问题。
“继续看。”严峰没有给他答案。
一盏盏红色的灯还在陆续被点亮,更大范围的区域展现出来,这確实是一个巨幅的人物写真照。
“你没看出什么?”严峰突然问了一句不找边际的话,“你还没看出来他是谁吗?”
当整幅人像呈现在眼前,媯晨几乎震惊了。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同时惊愕的看著屏幕上定格的画面。
那是他!
“这是我?这是一幅我的照片?”媯晨震惊之余,眼睛一直盯著这一幅画,这显然不是一副真实的照片。
他的眼睛是完好无损的。
不,不对。
媯晨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幅画面,循环中的一次,他的一只眼睛確实被戳瞎了,那时候的样子,与这幅照片已经有了九成的相似度。
这,还真的是一幅照片。
当然,他的眼睛里並不会有骷髏和尸骸,而是那时候他的视野里出现的场景,那时候,在死亡之前,媯晨看到的就是尸殍遍野,尸骨成堆的地狱。
“你想起什么了吗?”严峰看出了媯晨脸上的表情变化。
媯晨沉默著,他的脑海中的那一次次的死亡记忆又多了一些细节,每一次的死亡记忆就像是重新死过一次,所有的痛苦都被一个不落的全部灌入了大脑。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十几分钟后。
媯晨才从痛苦的记忆中抽身出来,他缓缓地抬起头看著严峰。
严峰不再追问,而是说了一句让媯晨更加毛骨悚然的话:“还要继续吗?”
“继续?”媯晨的脑门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他艰难地点了点头:“继续吧。”
还会有什么呢?
媯晨的心中的那一丝丝恐惧在被无限放大,他的心里还有一点期待。
又有一盏盏红色的灯被点亮,灯光越来越亮,无数盏红色的灯,给整个建筑物的大厅,笼罩上了一层血红色。
一幅幅照片出现在了镜头中,整个大厅的墙面上,满满的都是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又一个的人。
他们都是同一个人——媯晨。
媯晨看著整面墙壁都是自己的照片,照片中的他以各种形式死亡,每一次的死亡又被加深了一遍印象。
痛苦!钻心蚀骨的痛苦!!
如潮水般,要將他淹没。
媯晨感觉到了一阵窒息,他大口的喘息著,拼命抑制著內心的恐惧。对於一般人来说,这可能只是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幅幅照片,而对於死者本人来说,这无疑就是极致的酷刑。
濒死感袭来!
媯晨的意识越来越模糊,他看到一只手朝著他伸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