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的鲜血的气味,瀰漫在腥臭、腐败的空气中,格外分明。
“是人!活人!”媯晨动作敏捷,凭藉直觉,刀刃再次刺向对方。这一次运气稍微差一点,那人堪堪躲过。
刺啦一声。
对方的衣服被划破。
脚步声朝著远处跑去,突然又好像摔倒了。远处传来低声的痛苦的呻吟。
媯晨追过去。
他借著门缝的灯光,看到了诡异的一幕,一个浑身是血污的诡,抱著一个人的腿不肯撒手,那诡被猛踹几脚,胳膊都断了,才鬆开手。
人影一晃,消失不见了。
诡被踢翻。
那一剎那,媯晨浑身的血在这一刻似乎都要沸腾了。
他浑身的肌肤的温度在快速提升,肌肤下的血管呈现出清晰的脉络。一条条血管像是游走在他的身体里,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延伸到胸口的心臟。
心臟剧烈的跳动著。
“砰!砰砰!!砰砰砰!!”擂鼓一般响亮。
媯晨看到了王凯旋的脸,他满脸污血,可那双眼睛他不可能看错。没有任何的世俗,带著一点憨厚与痴傻。
他还是那个痴傻儿!
“那个……鬼……跑……”王凯旋嘴里吐出大口大口的污血。
他一句话已经连不成句。
媯晨跪下来,他抱起王凯旋让他枕著自己的腿。
王凯旋的意识已经模糊,他含糊的说著什么。
媯晨俯身仔细辨认。
“那个鬼……背著……人……”一句话没说完,他的血污如泉涌,身躯在媯晨的怀里,彻底化作了血污。
一滩烂泥,就是王凯旋,他的儿时玩伴的最终归宿?
二十的记忆像是走马灯一般,在脑海里闪过。远处似乎有人喊他,媯晨却渐渐地什么都听不到了。
愤怒!在媯晨的胸腔里燃烧。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嘶吼著:杀!杀了!都杀了!一个也不留的全部杀掉!
一个人的声音变成两个人的声音,两个人的声音变成四个人的声音,四个人的声音变成八个人的声音,八个人的声音变成一群人的声音。
媯晨的头都要炸了,脑浆快被搅匀了。
他的眼里满是杀意!
“不行!媯晨!不能睡!”
媯晨听到了敲击玻璃的声音,他缓缓转头看到了一个模糊的影子,在他家窗外敲打著玻璃窗。他也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的是一张担忧的脸,脸上掛著泪水。
“祁诗诗?”
祁诗诗满脸泪水的看著媯晨,“你刚才的样子好嚇人,你终於回到平时的样子了。”
她抹了一把泪,扶著媯晨站起来。
他的身后的钟鸿瞥了一眼地上的一滩烂泥,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皱巴巴的烟盒,掏出一根烟,递给媯晨。
“送一程吧。”
媯晨把烟含在嘴里,钟鸿给他点燃烟。
他將烟掐成两截,把嘴里的半截重新点燃。然后插在了地上。
另外半截撕碎的烟,碰了一下插在地上的半截烟,然后又含在嘴里猛吸一口。
“再见了,兄弟。”
同抽一盒烟的兄弟有之,同抽一根烟的兄弟却不常有。
“我们快去追吧,晨组长,那个攻击你的人,有可能会遇到康瑞,那他就危险了。”祁诗诗有些著急。
媯晨重新冷静下来,他思考著王凯旋留下的最后的遗言,他总感觉想不明白这句话,是不行的。
“嘘!”钟鸿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祁诗诗也安静下来。
“那个鬼……背著……人……”媯晨仔揣摩著这句话,他念叨著突然脑袋里像是炸了一样,王凯旋真正要表达的是——
“那个鬼披著人皮。”媯晨几乎同时喊了出来。
“什么鬼,什么人皮!”祁诗诗一头雾水,“我们还去救康瑞吗?”
媯晨和钟鸿已经冲向黑暗,媯晨一马当先。钟鸿催促祁诗诗,丟给她一句让她脊背发凉的话:“那个你的队友已经死了。”
死?死了?什么时候死的?尸体呢?尸体也跟那些鬼一样变成一滩烂泥了吗?
几人一路追到一號楼。
“何健仁的尸体不见了。”祁诗诗发现了走廊的不同之处。
“不对劲。”祁诗诗停住脚步。
媯晨和钟鸿回应得很快。
走廊的每一扇防盗门都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一个个穿著黑色作战服的人从一间间屋子里走出来。
最起码有十几人。
一个浑身污血的人影朝著以一种诡异的姿態朝著他们扑过来。
钟鸿眼疾手快,他的刀刃划破人影的衣服,血污顺著伤口喷涌而出。
那人影受了伤却不退缩,与钟鸿纠缠在了一起,两个身影都隱入了阴影中。
“祁诗诗。”
媯晨喊了一声。
祁诗诗的手电筒照过来,却照到一张无比狰狞的面孔。媯晨右手朝著那人影的胸口锤去,手掌洞穿胸口。
媯晨握住了一个冰凉、黏腻的物体,攥紧、爆破。
人影发出一阵尖锐的悲鸣,化作一滩烂泥。
“又来一个!”祁诗诗的照明范围有限,已经竭尽全力提前“预报”,媯晨配合祁诗诗,又解决了一个人影。
突然,身后“嘭”的一声,祁诗诗的手电筒撞到了墙壁上,忽闪了一下熄灭了。
“祁诗诗,別动!”媯晨借著手电筒被甩飞前的瞬间的照明,锁定了对方的位置,他又一次出手,悽厉的惨叫响起。
祁诗诗背后已经是一层冷汗。
她趁著空隙,举起枪托就砸下去,一边砸一边说:“晨组长,不止五六个,好像又有新的出来了。”
黑暗中不断传出躯体摩擦地面的声音,数量之多,无法估计。
“越来越多了。”
不远处传来钟鸿的声音,他气息匀称,喘都不带喘的。
“嘭嘭嘭!!”枪声想起来,祁诗诗喊道:“钟鸿大哥,这些鬼能打死。”
枪声不断响起。
另一边传来一声声人影的撕心肺的惨叫,祁诗诗这边也撂倒了一片。
媯晨更是一手了结一个小宝宝。
周围的声音渐渐小了。
媯晨甩掉手上的最后一个人影,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
阴影中一个浑身污血的人走了出来,钟鸿满身狼狈,儒雅的中年老帅哥,此时也不由得苦笑。
那些污血都不是他的。
媯晨此时肌肤下清晰可见的一条条黑色的实现,匯聚到心臟。灼热的呼吸、沸腾的血液、身体內的躁动呼之欲出,他眼眸犀利,仿佛蜕变成了另外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