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平时除了开计程车,还会兼职开货拉拉搬家,如今做什么都不容易,赚钱太难了。”
媯晨让胡自强坐著讲。
他拘谨的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
“那天下著大雨,我接到一单搬家的活。谁愿意大半夜又下雨的干活,奈何囊中羞涩。我就来了,就是这纺机二厂家属院。”
“那人要搬的东西倒也不多,就几个箱子,还有一些旧家具,最让我印象深刻的那个什么猫玩偶。”
胡自强比划著名。
“大概有成年女性的身高,穿著蓝色的菱形暗格的衣服,脏兮兮的……一直到我听说有人被杀了。”
“那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凶手把她囚禁,然后將她毒打致死。为了毁尸灭跡,凶手將尸体放血后再碎尸,肉身、內臟及头遭烹熟,然后弃置在不同地方;头部更被缝合在那个猫玩偶里。”
“自那之后我就经常做噩梦,梦见那个玩偶。”
胡自强痛苦的抓著自己的头髮:“她为什么要找我,又不是我杀了她!”
“那你还搬到这里来?”媯晨一句话说出口。
胡自强的身体僵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来,就在房间里到处翻找起来。与当初的情形一模一样,他一边找一边絮叨著。
“我得收拾收拾赶紧走!再不走,我感觉我就要疯了!!”
“你不是刚搬来吗?”媯晨又问。
胡自强一屁股坐在地上,像是稍微清醒了一些,却又像是陷入了另外一个死胡同。
“对,我刚搬来,搬来就好了。那个可恶的什么猫,那个女人就不会再催我了。”
“催你什么?”媯晨继续问。
胡自强狠狠地揪著自己的头髮,硬生生的揪下一小撮。
“你们也赶紧走!赶紧走!走走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焦虑,越来越暴躁。
他站起来横衝直撞的在客厅到处乱窜,翻找东西。
媯晨按住胡自强的肩膀,迫使他看著自己的眼睛:“胡自强,你已经搬到纺机二厂家属院了。告诉我,那个让你搬家的人是谁?”
“对,我已经搬家了。”
胡自强安静的坐了下来,他呲著牙嘿嘿笑著。
“那个可恶的什么猫,那个女人就不会再催我了。那个男人说好的不会杀我的,他得信守承诺。嘘!我不能告诉任何人他是谁!”
“他是谁!”媯晨的声音很坚定,“你也看到过我和警察一起,我们是警察,会保护你的,你告诉我,他是谁!”
“警察……”胡自强僵硬的活动著脖颈。
脖颈发出咯嘣一声声响。
“警察同志,不是我封建迷信,那个搬家的老太太真的很奇怪。她家里似乎有什么奇怪动静。你们是不是也觉得那家人有问题!我就说!我就说!!”
“陈婆婆?!”祁诗诗脱口而出。
媯晨又想询问一些细节,胡自强却陷入了一种意识混沌的状態,他一会笑一会哭一会又安静无比,。
他是真的疯了?
“我们走吧。”媯晨只得放弃。
他走到门口,祁诗诗却疑惑的转身。
她俯身凑到昏昏欲睡的胡自强身边:“晨组长,他在说什么?”
媯晨也凑过去,仔细辨认。
“你看到了?我真实的样子?那你就不能再活下去了。不过我给你一条活路,你搬到纺机二厂家属院,並且保证永远保守这个秘密,然后像狗一样夹著尾巴活下去吧。”
“那个hellokitty你也没有见过,嘴巴严一点。”
“你不知道我是谁!也没有必要知道。清源市调查署的车,你也没看到过!”
这不是胡自强的声音,他似乎在模仿谁的腔调。
清源市调查署?这件事情和清源市调查署的某个人有关?
这纺机二厂家属院的鬼蜮也是这个人在背后干预?
他的目的是什么?鬼蜮的范围扩大,只会把更多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对他有什么好处?
胡自强还在念叨,媯晨仔细辨认。
“如果不想成为五个活祭之一,你就牢牢地闭上嘴。下次在纺机二厂家属院见到我,最好也装作没看到。至於我为什么让你活下来,你也不用考虑。像个过街老鼠一样躲著吧,否则被hellokitty案的凶手找到,你一样会死。也別想著逃跑,你是逃不掉的。”
他彻底的昏睡过去,身体向一边倾倒。
媯晨和祁诗诗对视一眼。
这个神秘的男人有可能出现在纺机二厂家属院?或许他现在就在这栋楼,或许他就是这次参与行动的调查员中的一位。
“五个活祭?祭台又在哪里?活祭是献给谁的?活祭之后,又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
祁诗诗问出了关键问题。
这也是媯晨思考的事情。
“百…乘…一……”胡自强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他的身体不停的痉挛,口吐白沫,眼睛翻白。
媯晨察觉到不对劲,晃动他的身体,试图让他恢復意识。
胡自强终於不动了。
他死了!
“百乘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一一得一,一二得二……肯定不是胡自强在弥留之际,过走马灯,突然背诵起了乘法口诀表。”
媯晨感觉这一定是个关键。
那个人並不知道胡自强得知了这个关键信息,才会將他驱赶到纺机二厂家属院,而没有直接杀了他。胡自强没有被杀害,也不是那个人有好生之德,这其中一定有蹊蹺,只是媯晨一时没想明白。
他正要起身离开,招呼祁诗诗,却发现她不对劲。
祁诗诗在皱眉思考著,嘴里念叨著:“百乘一,是哪几个字?这就在嘴边,怎么就想不起来了呢?我好像在哪里听说过,太熟悉了,太熟悉了。”
熟悉?对,这也许与调查署有关。
媯晨不敢去打扰祁诗诗。
时间仿佛都停滯了。
祁诗诗还在念叨著:“百乘一,百乘一……”
突然,祁诗诗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晨组长,我知道了!这根本不是乘法口诀,这是一个人的名字!”
“是谁!”
“白程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