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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黑白人,黑白全家福
    气氛一度很尷尬。
    陈婆婆白了陈坤一眼,又笑吟吟的看著他们:“你们別在意,我这儿子没文化,就是性子太急,他没坏心眼的。”
    她说著说著,就嘆了一口气。
    王凯旋关切的询问。
    陈婆婆这才嘮叨著开口。
    “你们也看到了我这儿子,就是脾气倔,又没文化。你说哪家可把闺女嫁给他。这一拖就到了三十多,前几年好不容易娶了个媳妇,生了孩子,孩子们却都有病,这三、四岁了,还没去幼儿园。他这个犟种又和媳妇吵架,把人气回了娘家。”
    她老树皮一般枯萎的手,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
    厨房传出一阵锅碗瓢盆的声音,布帘掀开。
    陈坤端著一盘肉,皱著眉头:“怎么还在!”
    “坤叔,我来。”王凯旋也有些尷尬,他有些害怕陈坤,却还是硬著头皮留了下来,看来他真的很喜欢陈婆婆。
    一盘青菜、一盘红烧肉、一盘酱大骨……菜餚十分丰盛。
    王凯旋例外忙活,陈婆婆看著他,脸上终於有了笑摸样。
    “老婆婆,不喊孩子们出来吃饭?”
    祁诗诗一直惦记著主臥里的孩子们,她没有结婚,却有一个小侄子和小侄女,又听说孩子们有病在身,更是心生怜悯。
    “孩子们害羞,不敢和陌生人说话。”
    陈婆婆说著,屋內传出了“咔嚓咔嚓”的声音,倒有几分像老鼠啃桌腿,“孩子们可能饿了,我给他们送饭进去。”
    陈婆婆进了厨房,端出几碗饭。
    “婆婆,我帮您。”媯晨起身要帮忙,陈婆婆却摆手拒绝。
    他还是看到了陈婆婆端著的是几碗白花花的米饭,没有肉菜,也不是炒饭,只是白花花的米饭。难道正在长身体的小朋友,就吃这个?
    那米饭也有些看著彆扭。
    厨房的门帘再次掀开,陈坤端著几碗米饭走了出来。他没好气的把米饭放在桌上,又瞪了他们几眼,闷声闷气的坐了下来。
    臥室內,又传出几声“哼哼唧唧”的声音,想来是小孩子闹彆扭了。可不是,谁家好孩子只吃白米饭。
    一桌菜餚上齐,大家都没动筷子。
    陈婆婆蹣跚著挪出臥室。
    “別客气,当自家一样。”
    陈婆婆笑吟吟的招呼他们,她一笑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本就不大的眼睛从褶皱、松垮的眼皮中,透过一条缝看著他们,有种说不出来的诡异。
    大家这才拿起筷子。
    陈坤还是不说话,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仰头就喝了个见底。
    一桌菜餚,红烧肉油腻腻的像是泡在油水里,酱大骨上也没有二两肉,媯晨犹豫著端起了米饭,却愣住了。
    这一碗白米饭仔细端详,这分明是一碗生米饭。他终於想明白刚才心里的异常。
    陈婆婆给那几个孩子端进去的米饭,也是生米饭!
    他再看那红烧肉和酱大骨,更是分不清了,这到底是什么肉,什么骨肉!
    “陈婆婆,你家米饭可真香!”王凯旋大口大口的扒著饭,他夹起一筷子红烧肉,一口咬下唇齿流油。
    肉香的气味在空气中瀰漫。
    分明没有飢饿感,喉结还是不由得上下翻动,口腔中疯狂的分泌著唾液。
    祁诗诗的眼睛都看直了,她盯著那红烧肉,手中的筷子都差点攥断了:“这红烧肉是看起来挺好吃的,我就不客气了!”
    “哗啦!哐当!”
    陈坤像是忍无可忍,起身就把饭桌掀了。
    他的酒瓶摔在地上,酒撒了一地。红烧肉、酱大骨和那白花花的米饭散落了一地。
    肉香更加浓郁了。
    祁诗诗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地上的红烧肉块。
    她咽了咽唾沫。
    老太太眼看又要落泪。
    王凯旋脸上的青筋暴起,他攥紧拳头就要衝上去和陈坤干架!祁诗诗的眼里却只有那两块肥美的红烧肉!臥室里传出了孩子们的抽泣声!
    场面一度很混乱。
    媯晨却惦记著那本书,他偷偷的將书藏在身后。
    余光里,却看到臥室房门开了一条门缝,一个孩子透过门缝往外看,一个孩子,两个孩子,三个孩子……他们就那么直勾勾的看著媯晨,而他们的皮肤毫无血色。
    不,不是那种惨白。
    他们是灰色的,准確的说他们是黑白色的,像是一张张黑白遗照。他猛地看向那张全家福。
    “滚出我家!”陈坤胳膊上的肌肉隆起,他猛地將祁诗诗推向门外。所有的人都被他推搡著往门外退。
    防盗门“哐当”一声关上了。
    一剎那,媯晨还是看到了那张幸福一家人的全家福,那几个孩子的顏色渐渐退去,变成了黑白色。
    防盗门將室內与楼道瞬间隔离,楼道內一片死寂。
    祁诗诗茫然的眼神,恢復了一些神采,她惊恐地盯著自己手里攥著的油乎乎的一块红烧肉,嫌恶的甩掉,又在作战服上蹭了好几下,一直到手心的皮都泛红了。
    “坤叔为什么生这么大气。”他憨憨的说著,“没想到坤叔的手艺这么好,那红烧肉太好吃了。”
    他说著说著又要伸手去背后挠痒痒,他的后背实在是太痒了,痒的他抓心挠肺的难受!
    媯晨这才注意到,王凯旋后背的那个窟窿,正在流著污血。
    血肉模糊间,有肉在生长——
    血洞在癒合!
    王凯旋身上散发出来的臭味,却更加浓郁了。媯晨皱著眉头,为什么他的伤口癒合了,臭味反而更加明显了。
    他到底是获得了新生,还是真正的死去了?
    “他们家那张全家福,那几个孩子你不觉得眼熟?”媯晨伸手虚空给王凯旋挠了挠后背,又问他。
    “对对对,就是那痒痒,用点力。”王凯旋又舒坦的扭了扭身子,却对媯晨的问题毫不在意,看来他没有注意到那张全家福,疑惑的说了一句:你说什么?
    媯晨看向祁诗诗,她还在嫌恶的擦手。
    楼道里响起此起彼伏的电流声,一盏盏感应灯亮起。
    一个小孩子举著玩具飞机,在楼道里撒欢的跑著;
    他的身后跟著一个慈祥的老奶奶追著让他慢点;
    挺著大肚子的孕妇將捆好的大葱放在楼道阴凉处;
    十几岁的孩子把走廊窗户外晾著的衣服收好;
    邻居们互相打著招呼,一派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