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在阴风中苦苦支撑的木门终於不堪重负,门栓乾脆地断裂崩开。
一阵摩擦声响起,无数只苍白腐烂、只剩骨架的手掌像潮水一样挤进了门缝,硬生生將两扇厚重的门板撕扯开来。
“扑通!”
门板倒地,扬起一阵混著香灰的尘土。
为首的村长站在门槛上,缝合在一起的人皮隨著它的动作不断渗出黄水。
它歪著脑袋,紫黑色的长舌头在胸前甩动,浑浊的眼球里只有食慾。
“神说——”
村长的声音响起,腐朽而乾燥,口水顺著烂掉的嘴角拉出长长的丝线,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外来的鲜肉当为我们所用,吃了他们,神会高兴的。”
这句话就像投入满是食人鱼池塘的一块血肉。
“肉!肉——!”
几百只恶鬼瞬间沸腾,它们相互挤压、踩踏,像是溃堤的黑色污泥,冲向灵堂中央的两人。
“注意防御,不要让它们近身!”
叶建国低吼一声,红黑色的鬼拳套上泛起暴虐的幽光。他一步跨出,挡在陈华身前,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轰向冲在最前面的烂脸女鬼。
“砰!”
鬼头炸裂,红白之物飞溅。
但这根本无济於事,前面倒下一个,后面立刻补上十个。
陈华手中的摺叠棍都舞成了风车,每一次挥击都能带走一只断手或半个脑袋。
但鬼实在太多了,一只只只有半截身子的童鬼借著同伴的掩护,窜到了她的左侧,张开满是尖牙的嘴狠狠咬住了陈华握棍的左手小指和无名指。
“啊!”
陈华惨叫一声,痛觉神经瞬间过载。那童鬼脑袋一甩,极其凶残地將两根手指连根扯下,混著鲜血生吞入腹。
“滚开!”
叶建国回身一脚將童鬼踹飞,但这一瞬间的防守空档让他付出了代价。
一只早已埋伏在地上的老鬼,双手死死扣住叶建国的大腿,脑袋埋下去,硬生生从他腿上撕下了一大块连著筋膜的血肉。
“嘶!”
叶建国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脊背。他硬是一声没吭,反手一拳將那老鬼的天灵盖砸进了胸腔,鲜血染红地面。
两人的防线摇摇欲坠,再这样下去,不出半分钟,他们就会被这群疯子撕成碎布条。
就在叶建国准备燃烧生命做最后殊死一搏时,他的余光瞥见了窗外。
透过破碎的窗纸,能看到院子外面的街道上,一抹惨白如雪的高大身影。
这位正版“无头神”正骑在由活人形成的“马”身上,静静地矗立在鬼群后方,带著高高在上的冷漠,仿佛在看一群抢食的野狗。
一个疯狂的计划在叶建国的脑海中炸开。
“陈华同志,跟上!”
叶建国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陈华的手腕,瞬间衝锋。
“去哪?门在那边!”陈华疼得脸色煞白,看著叶建国拉著她往相反的方向冲,以为这大老爷们疯了。
“走基层,见领导!”
叶建国怒吼一声,护著陈华如同蛮牛一般,硬生生撞碎了窗户。
“哗啦!”
两人带著一身木屑和玻璃渣摔在院子里。这一变故让屋內的鬼群愣了一下。
村长隨即发出了刺耳的声音:“別让他们跑了,那是神赐给我们的!”
鬼群如决堤洪水般涌出窗户和大门。而叶建国根本没有往其他方向跑,他拖著陈华直直地冲向了全村最恐怖的存在——无头神。
“你疯了?”陈华看著越来越近的惨白大脚,绝望地想要剎车。前有神后有鬼,这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执行命令!”叶建国没有解释,在距离无头神还有几米的地方猛地发力,像扔铅球一样將陈华向侧面的草垛甩了出去。
“哎呦!”陈华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重重摔进草堆里,剧痛让她差点背过气去,心里把叶建国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但这混蛋成功了,他把所有的仇恨值都拉到了自己身上。
村长带著几百只厉鬼,此刻已经衝到了叶建国的面前,將他和身后的无头神团团围住。
“跑啊?你怎么不跑了?”村长狞笑著,伸出耷拉著皮的手抓向叶建国的喉咙。
叶建国深吸一口气,哪怕大腿上的肉少了一块,哪怕双臂的骨头还在隱隱作痛,他依然站得如同一颗扎根在岩石里的老松。
“极坏分子,也要讲究个先来后到。”
叶建国摆出一个標准的军体拳起手式,鬼拳套的红光仿佛燃烧著烈火。
这是属於他一个人的舞台。
“砰!”
侧闪冲拳,一只厉鬼被轰飞,撞倒了一片。
“咔嚓!”
下潜抱摔,另一只鬼被他当成了武器,横扫千军。
此时的叶建国,將这辈子练就的格斗技巧与道具赋予他的力量融合到了极致。
他的动作刚猛简练,每一击都是奔著杀鬼去的,他在黑色的浪潮中起舞,鲜血和残肢在他身边飞扬。
但他终究是个人,体能有极限。
鬼群渐渐將他淹没,无数只鬼手抓住了他的四肢,村长令人作呕的脸凑到了面前,张开嘴就要咬向脖子。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叶建国眼中精光爆闪:“等的就是你这个带头搞事的!”
他暴喝一声,原本被压制的双手竟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挣脱束缚,红黑色的铁钳瞬间卡住了村长的脖子。
“起!”
叶建国腰腹发力,竟硬生生將村长从鬼堆里提了出来,高高举过头顶。
周围的鬼群投鼠忌器,动作顿住。
叶建国趁机向前跨出一步,正好站在了无头神的巨大阴影之下。
他仰著头,虽然满脸是血,但声音洪亮,正气凛然:“神啊,请看!我们的村长同志心繫神明,觉悟极高。”
“它不忍心让神明饿肚子,在这危机存亡之秋,自愿申请自我献祭!”
被举在半空的村长听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疯狂挣扎著想要开口:“呜,不……我——”
“村长同志不用谦虚,这是你的荣耀。”
叶建国根本不给它反驳的机会,右手如闪电般探出,死死夹住村长那条乱甩的长舌头,“给我闭嘴!”
“噗嗤!”
撕裂声响起,叶建国手腕一抖,竟硬生生將那条紫黑色的长舌连根拔了出来。
“呜呜呜!”
村长发出闷哼,满嘴喷血,再也说不出半个字。
这一幕极具视觉衝击力,就连一直高冷吃瓜的无头神似乎也被这充满诚意的献祭打动了。
祂微微低下光禿禿的脖腔,似乎在审视这份供品。
几秒钟后,祂抬起宽大的白色衣袖,轻轻一挥。
“嘶嘶嘶——”
无数根细若游丝、泛著肉红色的触鬚从袖口中激射而出,瞬间包裹住了还在抽搐的村长。
在眾目睽睽之下,村长的身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分解。
骨头、皮肉、內臟,都化作了一滩散发著异香的浓稠血水,哗啦啦洒在了地上。
原本围攻叶建国的鬼村民们鼻子抽动,血肉香气衝垮了它们可怜的理智。
“肉!神赐的肉!”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句,下一秒,原本指向叶建国的利爪全部转向了地上的血水。
所有的鬼都疯了,它们趴在地上,疯狂地舔食著泥土里的血水,甚至为了爭抢一口被血浸透的泥巴而大打出手,互相撕咬。
叶建国大口喘著粗气,趁著鬼群內訌的空档,脚步虚浮地从包围圈里退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肺像是要炸了,大腿上的伤口疼得钻心。
“陈华同志……”
他踉蹌地往草垛方向挪。陈华从草堆里爬出来,赶忙衝上去,用肩膀架住摇摇欲坠的叶建国。
“老混蛋!叶组长!下次再敢这样,我就先用这根棍子敲爆你的头!”
陈华咬著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这叫……战略转移……”
叶建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
“少废话,走!”
趁著村民们还在进食,无头神也很高冷,两人互相搀扶,拼尽最后一点力气,朝著村口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