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酒店，江辰刚脱下外套，国內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是周亚。
    “江导，这么晚没打扰您休息吧？”
    “没事，周哥，你说。”江辰走到落地窗前，给自己倒了杯水。
    “星辰影院的运营团队，我已经物色好了，和他们进行了初步交涉，至於进一步的工作，你看要不要等你回来了再说。”
    “嗯，剩下的工作，等我回去找他们面谈一下再说。”
    第二天上午，他刚和麦可开完关於晨晶影业未来项目规划的会议，一封来自法国的邮件，转发到了他的个人邮箱里。
    邮件是助理小夏从公司邮箱转发过来的，標题很简单——“an invitation from the festival de cannes”。
    坎城电影节的邀请函。
    江辰点开邮件，里面的內容是用法语和英语双语书写的
    坎城电影节组委会正式邀请他，携带自己的最新作品，参加將於五月份举办的第58届坎城国际电影节。
    他现在手上的电影只有一部《画皮》，而《画皮》是一部彻头彻尾的商业大片，与电影节南辕北辙。
    至於《爱》，已经是去年的作品，不可能再参加。
    江辰决定亲自给他们回个电话，说明手上没有电影能参加电影节。
    他不想通过一封冰冷的邮件来拒绝这份善意，这关乎一个导演对电影节最基本的尊重。
    江辰算好了法国那边的工作时间，拨通了邀请函上留下的联繫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彬彬有礼的男声，说著一口流利的法语。
    江辰用英语做了自我介绍。
    “江辰导演，你好，我是坎城电影节艺术总监办公室的克里斯蒂安，很高兴接到你的电话。”对方立刻切换到了流利的英语。
    “克里斯蒂安先生，你好。”江辰的语气很谦和，“首先，非常感谢组委会的邀请，能得到坎城的关注，是我的荣幸。”
    “我们也非常期待能看到你的新作。”
    “非常抱歉，”江辰直接说道，“我目前手上没有已经完成，並且適合参加坎城电影节的作品，所以，我可能不得不遗憾地错失这次机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江导演，我们理解，不过，能冒昧地问一下，您目前正在进行的电影是什么吗？电影节对你这样在电影节拿过大奖的导演一直都非常关注。”克里斯蒂安的语气依旧很客气。
    “是一部商业电影。”江辰回答道，“一部东方的魔幻爱情片，叫作《画皮》，目前正在洛杉磯进行后期特效製作。”
    “东方魔幻爱情片？”克里斯蒂安的语气里明显多了一丝好奇，“听起来非常有趣，江导演，你知道，坎城电影节並非只有主竞赛单元。”
    江辰没有说话，安静地听著。
    “我们还有非竞赛展映单元，以及非常受全球片商和媒体欢迎的『午夜展映』单元。”克里斯蒂安继续说道，“如果《画皮》是一部具备出色视觉效果和商业潜力的作品，我们非常欢迎你將它的全球首映，放在坎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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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坎城进行全球首映，对於一部商业电影的全球发行来说，是一个极佳的宣传平台，我相信你很清楚这一点。”
    江辰確实很清楚。
    在坎城办首映，意味著电影从诞生之初，就站上了一个世界级的舞台，其带来的媒体曝光度和国际影响力，是任何一个国家自己的首映礼都无法比擬的。
    “克里斯蒂安先生，感谢你的提议。”江辰沉吟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建议，但是电影的后期製作周期目前还无法完全確定，我不能给您一个准確的答覆。”
    “我明白了。”
    “如果时间合適，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江辰最后说道。
    “好的，江导演，那我们就期待你的好消息。”
    ……
    接下来的三天，江辰一直在“数字领域”关注著《画皮》的进度。
    直到第三天下午，一个陌生的號码打了进来。
    “江，我是马克·伯格。”
    “伯格先生。”
    “江，不知道你明天上午有没有时间？”马克·伯格的语气比酒会上要热络了不少，“我想邀请你来狮门影业参观一下，也让我们有机会，坐下来，好好地，正式地谈一谈关於《潜伏》的合作。”
    江辰笑著回道：“当然，这是我的荣幸。”
    第二天上午，圣莫尼卡。
    阳光穿过棕櫚树的叶缝，在柏油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江辰和麦可乘坐的汽车，停在了狮门影业总部的楼下。
    前台確认了预约后，一位工作人员领著他们走进了办公区。
    沿途的墙壁上，掛著狮门影业发行或製作的电影海报，《电锯惊魂》、《美国精神病人》……每一张海报都透著一股与主流製片厂截然不同的气质。
    马克·伯格的办公室不大，但视野很好，巨大的玻璃窗正对著远处的海岸线。
    “江，麦可，欢迎。”
    马克·伯格从办公桌后走出来，脸上带著商业化的笑容，与他们一一握手。
    没有过多的寒暄，三人落座后，他直接切入了正题。
    “我们又仔细研究了你的《潜伏》。”马克·伯格身体微微前倾，看著江辰，“这是一个天才的构思，它抓住了家庭恐怖最核心的东西——不是外部的怪物，而是来自內部空间的侵蚀，这正是狮门最擅长，也是市场最渴求的东西。”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推向江辰。
    “这是我们擬定的一份合作意向书。”
    江辰没有立刻去看，而是看向马克·伯格，等他继续说下去。
    “狮门的计划是，將它打造成一部製作成本控制在一百五十万美元以內的项目。”马克·伯格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我们负责全部的製作资金投入，並利用狮门在全球，尤其是在r级片领域的发行网络，进行全球发行，同时，我们会投入不低於製片成本三倍美元的宣发费用。”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著江辰的反应。
    “作为创作者，你將获得五十万美元的剧本买断费，以及影片全球票房利润百分之五的分成，当然，『製片人』的头衔会出现在最显眼的位置。”
    江辰心中清楚，这是一个对於独立编剧或製片人来说，相当优厚的条件。
    零风险，高回报，还能搭上狮门影业这条船，为自己的履歷镀上一层金。
    但江辰的目標，从来都不是这个，而且相信好莱坞的利润，不如相信上帝保佑美利坚。
    江辰拿起那份意向书，只是隨意地翻了翻，便放回了桌上。
    “伯格先生，这个方案很有诚意。”他开口说道，“但就像我在酒会上说过的，我成立晨晶影业，不是为了出售剧本。”
    马克·伯格脸上的笑容不变，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江，我理解你想在好莱坞建立自己事业的心，但好莱坞始终是一个讲究丛林法则的地方。”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这句话，变得有些安静。
    “江，晨晶影业是一家新公司。”马克·伯格的语气变得严肃了些，“它没有任何项目履歷，也没有发行渠道，让它成为主出品方，並且参与投资，这对狮门的股东来说，很难交代。”
    江辰看著马克·伯格的眼睛，继续说道：“我的条件很简单，晨晶影业要35%的份额，並享有对等的项目权益，包括最终剪辑权的建议权，作为回报，我註册的剧本里，狮门看中的，在相同条件下，狮门將会拥有优先合作权。”
    他在快速评估这个提议。
    多一个投资方，意味著多一个分享利益的。
    但这也意味著，狮门只需要投入三分之二的製作费，就能启动一个他们非常看好的项目，风险也降低了。
    至於江辰提出的那个优先合作权，对於研究过江辰註册剧本的狮门，也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江，你必须明白，在恐怖片领域，製片流程的把控和后期剪辑的节奏，是决定成败的关键。”马克·伯格说道，“狮门有一套完整的，经过市场验证的製作体系。”
    “我同意。”江辰说道，“所以我才来和狮门谈，我需要的，是狮门的製作经验和发行网络，而我能提供的，只是一个绝佳的故事，以及一些资金而已，这是一个平等的合作，而不是一次性的买卖。”
    他靠在沙发上，姿態放鬆了一些。
    “伯格先生，你也知道的，我在好莱坞註册的剧本库里，不只是《潜服》这一个故事，而且现在我还年轻，我的创作不会停止，晨晶影业的目標，是成为一个稳定输出优质內容的製片公司，我们需要的，是能长期合作的伙伴。”
    这番话，既是展现实力，也是在暗示未来的可能性。
    马克·伯格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一个能源源不断提供优质故事的合作伙伴，其价值远超单个项目。
    许久，他终於重新露出了笑容。
    “江，你是一个非常出色的谈判者。”他站起身，重新伸出手，“原则上，我同意你的合作框架，晨晶影业可以作为联合出品方和投资方，参与这个项目，但我还需要上报董事会。”
    江辰也站起身，与他握手。
    马克·伯格补充道：“等董事会通过后，关於具体的投资比例，发行费用细则，以及最重要的，创作主导权和最终剪辑权的问题，我们需要让双方的法务和製片团队，坐下来进行更详细的谈判。”
    “当然。”江辰点头，“这是应有的流程。”
    事情谈妥，气氛重新变得轻鬆起来。
    马克·伯格带著江辰和麦可，参观了一下狮门的办公区，介绍了几位製片部门的主管给他们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