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入冬后的第一场雪，下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整个世界都裹上了一层素白。
    江辰难得没有在公寓住，而是在学校睡了一晚。
    宿舍里暖气很足，朱亚闻光著膀子，正在镜子前比划著名肌肉，嘴里还念念有词。
    “看见没，这才叫腱子肉，罗縉那小身板，不够我一拳打的。”
    罗縉坐在书桌前，戴著耳机听著英语，对他的自恋行为早已免疫。
    江辰翻看著一本关於电影特效製作的专业书籍，是从好莱坞带回来的，看得津津有味。
    宿舍门被推开，带进来一股冷风。
    “外面可真冷，买个早饭差点没给我冻成冰棍。”黄柏搓著手走了进来，將手里的豆浆油条放在桌上，“给你们带的。”
    “谢了，柏哥。”江辰放下书。
    自从无名和石头大火之后，黄柏的身价水涨船高，但他也经常来宿舍来找三兄弟。
    “柏哥，你那部《生存之民工》拍完了？”朱亚闻凑过来，拿起一根油条就啃。
    “拍完了，我的第一部电影就是管导拍的，这次算是帮帮管导，在里面演个小角色。”黄柏嘿嘿一笑，“对了，老江，我听耗子说，你准备搞个大项目？”
    江辰点点头：“是有个想法，还在剧本阶段。”
    他没多说，黄柏也识趣地没多问。
    几人吃著早饭，聊著学校的趣事，聊著最近看的电影，气氛轻鬆。
    这种寻常的校园日常，对现在的江辰而言，反而成了一种难得的放鬆。
    然而，平静很快就被打破。
    上午十点，电影局的官方网站，在“电影剧本（梗概）备案、立项公示”的栏目下，悄无声息地更新了一条信息。
    剧名：《画皮》
    备案单位：京城辰星影视
    编剧：江辰、张瑞、李然
    故事梗概：秦汉年间，都尉王生率军……
    备案结果：同意拍摄。
    这条公示很短，淹没在一堆同时通过审核的剧本里，毫不起眼。
    但在业內，有无数双眼睛正时刻紧盯著局里的公示。
    公示上线不到半小时，消息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第一个电话，是韩三瓶打来的。
    “你小子动作够快的啊，剧本我这刚看完，那边备案公示都出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笑意。
    “流程总要走的。”江辰说道，“韩董，剧本您看完了，觉得怎么样？”
    “剧本没问题，內核很扎实，商业元素也充足，是个能卖钱的好故事。”韩三瓶的评价很直接，“八千万的盘子，你打算怎么组？”
    “辰星主控，占四成，这是底线。”江辰语气平静，“剩下的中影和光鲜，我们三家是老搭档，不过这次，我还想拉一个新的伙伴入局。”
    “谁？”韩三瓶来了兴趣。
    “寧影厂。”江辰说出了这个名字，“《画皮》里有大量的戈壁、沙漠和古城墙的戏份，最適合的拍摄地是寧夏的镇北堡影视城，那是寧影厂的地盘，把他们拉进来，投资一部分，场地、服装、道具甚至是当地的群演和后勤资源会方便很多，拍摄也会顺利很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韩三瓶在权衡。
    江辰的提议，非常老道。
    这不只是一个导演在考虑艺术创作，更是一个製片人在通盘考虑一个大项目的运作。
    “你小子，算盘打得够精的。”韩三瓶笑了，“行，这个提议我同意，寧影厂那边，我跟他们厂长有些交情，我来联繫，具体的份额，等大家坐下来再谈。”
    “谢谢韩董。”
    掛了电话，第二个电话紧跟著就响了，是光鲜的王长天。
    “江导，这次的项目，可不能忘了我们光鲜这位老朋友啊！”王长天的声音里透著真诚。
    “忘不了。”江辰笑了笑，“王总，准备好钱吧，这次的盘子，可不小。”
    “钱不是问题！”王长天回答得斩钉截铁。
    紧接著，华艺的王忠磊、博钠的於冬……一个个业內大佬的电话接踵而至。
    江辰的態度很统一，客气但疏离。
    “王总，於总，感谢看好，不过项目目前由中影主导，具体的合作事宜，可能需要和中影方面沟通。”
    他將皮球巧妙地踢给了韩三瓶。
    牌局上的位置有限，不是谁想上桌就能上的。
    ……
    与此同时，消息也迅速在演员的圈子里传开。
    一家私人会所的包厢里，李樰掛断电话，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打听到了，辰星影视主控，江辰导演。”
    瘦冰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著一本时尚杂誌，闻言，她缓缓放下杂誌，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光芒。
    “他真的要拍《聊斋》？”
    “千真万確。”李樰坐到她身边，压低了声音，“我托人打听了，剧本是三主角，两女一男，你想想，江辰的导演能力，加上东方魔幻题材投资肯定不低，如果演上其中一个女主角的话……”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瘦冰没有立刻说话，她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慢条斯理地剥著。
    “角色要求出来了吗？”
    “还没有，不过两个女主角圈里已经传开了，竞爭肯定不小。”李樰看著她，“这个机会，我们不能放过，虽然公司跟他的关係不是很好，但江辰现在不是一般的导演，他是能跟好莱坞搭上线的，这部《画皮》就是我们私下和他建立联繫的机会。”
    瘦冰將一瓣橘子放进嘴里，细细地咀嚼著，眼神里若有所思。
    同一时间胖冰那边也和助理进行著相同的交谈。
    另一边，黄小明正在健身房里挥汗如雨。
    助理拿著手机，快步走到他身边。
    “小明哥，江导的新片立项了，叫《画皮》。”
    黄小明停下动作，接过毛巾擦了擦汗，喘著气问道：“什么题材？”
    “东方古装魔幻，投资应该不低。”
    黄小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想起在九寨沟探班时，自己主动示好，江辰当时虽然没说什么，但態度还算温和。
    “想办法，打听到角色具体信息和要求，”他当机立断。
    一时间，整个华语影视圈，都因为《画皮》的立项而暗流涌动。
    无数的公司和演员，都想在其中分得一杯羹。
    ……
    三天后，辰星影视的会议室。
    烟雾繚绕。
    江辰、韩三瓶、王长天，以及一位从寧夏专程飞来的中年男人，寧影厂的副厂长。
    “江导，你的想法，韩董都跟我说了。”寧影厂副厂长是西北汉子，说话很直爽，“我们寧影厂对这个项目非常感兴趣，镇北堡的场地，我们所有的摄影棚，道具库里的服装道具，只要你们剧组用得上，隨便用！我们只有一个要求，让我们也上船。”
    寧影厂这几年日子不好过，空有全国顶级的影视基地，但都是赚些场地租赁的辛苦钱，早就想找个机会参与大导演的电影。
    江辰的《画皮》，就是送上门的最好机会。
    韩三瓶在一旁抽著烟，没有说话，把主导权交给了江辰。
    王长天则推了推眼镜，看著江辰，等著他开出条件。
    江辰將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计划书，推到了桌子中央。
    他伸出手指。
    “第一，辰星影视出资2300万，占总投资40%，作为项目主控方。”
    “第二，中影集团出资2000万，占总投资25%，负责影片的国內宣发。”
    “第三，光鲜传媒出资2000万，占总投资20%，与中影一起负责国內宣发。”
    “第四，”他的目光落在寧影厂副厂长身上，“寧影厂出资1700万，占总投资15%，负责剧组在寧夏拍摄期间的所有地接和协拍工作。”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每个人都在快速计算著这份方案里的利弊。
    江辰的方案，分工明確，权责清晰。
    “我没意见。”王长天第一个表態。
    “我也没意见。”副厂长上露出了笑容。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韩三瓶身上。
    韩三瓶將菸头在菸灰缸里摁灭，缓缓吐出最后一个烟圈。
    “我只有一个问题。”他看著江辰，“演员你想选谁？”
    江辰平静地回答：“小唯，周讯；佩蓉，袁荃；王生，黄小明。另外的一些重要配角也会邀请试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