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共两个包裹,其中一个体积颇大,格外显眼。
这个就是二爷爷寄过来的,他在信里也提到过。
钟情之前一直在沪市娇生惯养著,这嫁人嫁到了西北这么远的地方来,二爷爷心疼得紧。
就给寄了不少之前钟情习惯用的生活用品过来,还附带了一万块钱,让钟情用完了再和他说,就怕钟情过得不好。
这下钟情的吃喝用度,就都有了保障,不用委屈將就,也不用依仗別人,二爷爷也能心安。
另一个包裹,就让钟情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这居然是从民政科寄过来的。
可钟情左思右想,也想不起来自己和民政科有过什么往来。
拆开包裹,里面竟也附带了厚厚一沓的钱。
钟情数了数,总共有三千二百四十块,也不是笔小数目了。
等钟情认认真真看完信件內容后,也总算是明白了这钱到底是从哪来的了。
作为烈士子女,每人每月可以得到十五元的补助,一直补助到十八岁成年。
在这之外,也会有就业优待。
可钟情和钟悦寧是前后脚出生,家里的这些事又都是由周志宏在办,从不叫钟情过问。
所以,从一开始,钟情的烈士子女身份,就被钟悦寧悄无声息地顶替了多年。
如果不是突然面临清算这件事,钟悦寧只怕就心安理得地拿著分配的工作了。
而这一切,钟情和钟妍都一直被瞒在鼓里。
也就是周志宏几人被调查,这冒名顶替的事才终於水落石出。
否则要不是因为周志宏几人做的事,钟情的外公是革命烈士,母亲钟妍也曾无私捐献大批財產资源支援国家建设,是板上钉钉的红色资本家。
这样的家庭背景,又哪里会沦落到被清算的地步?
好在,现在也终於算是尘埃落定了。
补助金都已经送过来了,替妈妈和外公正名的日子,也远不到哪里去了。
可正在被审查的周志宏三人却是不好过了。
钟情拿到了本该属於她的补助金,一直冒领了这笔补助的钟悦寧也自然该把这笔钱给吐出来。
可別说是钟悦寧了,周志宏他们三个人加在一块,也凑不出这么大一笔钱。
面对审查人员的追问,周志宏起初还试图狡辩。
一口咬定家里的资產早就在搬去港城之前就变卖充公,所剩无几了。
他虽然现在是暂时落到了现在这个境地,可总有能出去的一天,到时候,这些钱还是他的。
审查人员当然不会相信周志宏的说辞。
可偏偏刚调查完回来的工作人员正在这时走了进来。
看了周志宏一眼后,神色古怪:“他在港城名下的房子里,的確什么都没有,但更像是被临时被人匆忙搬走的,甚至连床都没有放过,全部清空了。”
这一下,傻眼的就变成了周志宏。
他没想到他们居然真的能找到港城去。
可既然找到了港城,他藏在床下的秘密空间可能还没有被发现,摆在明面上的那些,却肯定是保不住了。
那这人说的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全部清空?
周志宏如遭雷击,也顾不上刚才自己说出的谎言,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清空了?!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那里放著的,可全都是他出来后东山再起的资本啊!
怎么可能就这么没了呢?!
审查人员却是瞪了周志宏一眼,几乎认定了这件事也是他做的。
周志宏几乎要崩溃了。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
他倒是想转移资產,可他们从山里跑出来没多久就被乔家人找上了,之后就直接去找钟情的麻烦了.......
想到这,周志宏心里咯噔一下,似乎陡然间明白了些什么。
“是钟情!肯定是钟情那个死丫头拿走了!”
“周志宏!端正你的態度!”审计人员厉声呵斥,“到了现在,你还要污衊其他人吗?!”
“你存放在港城的资產不少,更不用说其中的大件物品,你倒是说说,钟情一个女同志,是怎么在不被任何人发现疑点的情况下,在短短一天不到的时间內,神不知鬼不觉地搬空的?!”
周志宏哑口无言。
他的確说不上来。
可除了钟情,又能有谁会这么做?
偏偏这个时候,调查人员还又补充道:“我们还在被搬走的床下面找到了一个地下室,不过里面也是空的,东西都被搬走了。”
周志宏死死盯著调查人员,几乎气得要吐血。
“......你,你说什么?!”
这下,他最后的指望也没有了。
他几乎是想也不想的就道:“我就说,我们和乔家人没什么关联,他们怎么会突然找到我们,原来都是他们算计好的!”
“肯定就是钟情和乔家人联手搬空了资產,又故意把我们骗过来的!领导,这笔资產现在肯定都在钟情的手里,你们快去抓她啊!”
可周志宏的话,在审查人眼听来,不过就是垂死挣扎的胡乱攀咬。
除了让自己再多几个污衊他人,拒不认罪的罪名,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最终,周志宏作为主犯,林慧娟作为共犯,二人情节恶劣,数罪併罚,被判处了十年的劳动改造。
钟悦寧虽然情节相对较轻,却也被判了五年的改造。
周志宏三人很快就被送往了农场接受处罚改造。
即使是在路上,周志宏也仍不停喊著都是钟情害他,却无人在意。
林慧娟则像是彻底失去了神智一般,接受了一切安排。
钟悦寧则是面如死灰,满眼怨恨。
隔天,机场家属院的广播也再度响起。
“已故钟妍同志及其父亲,即钟情同志的外公,是为革命事业做出重要贡献的功臣。曾无私捐献大批財產资源支援国家建设,是与我党同心同德的红色资本家。”
“在周志宏携其妻女侵占钟家家產之前,钟家始终坚定支持革命与建设事业,其歷史功绩应当被肯定和铭记——”
紧接著关於这些功绩的通报,更是连著播了一个多小时,好似怎么也说不完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