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字脸的中年人闻言，微愣，目光不自觉闪烁。
    墨长老茶杯落在桌上，发出清脆声音，但却是让两名护法心间一跳。
    “庞柏那小子闹出了什么乱子？”
    庞柏是他的弟子，因偷看师妹洗澡，然后被偷看的师妹还主动逢迎，有伤风化，故被发配到996號百兽园接受改造。
    如今已有数年时间。
    餵牛餵马自是艰苦，墨长老年轻时也经歷过过996的摧残，知道其中滋味。
    他有理由相信，庞柏从百兽园回来后，再去偷看师妹洗澡，一定是得到举报，而不是逢迎。
    “难道说他虐待青牛白马致死了？！”
    996號百兽园中的灵兽难以驯服，能把负责的弟子累到够呛。
    弟子们为了调教牛马，省出些功夫修炼，自是花样百出。
    墨长老年轻时就想出过许多种方法快速完成每天任务。
    但折磨牛马归折磨，倘若闹出牛命/马命，性质就变了。
    它们毕竟是跟隨祖师爷打天下的灵宠的后代。
    庞柏什么时候这么不知分寸了，被996摧残疯了？
    国字脸执事支支吾吾：
    “不是，庞柏表现出色，所以我擅作主张，为他调了岗位，目前在996號百兽园劳作的是另一位弟子。”
    他名为闻道，与易护法有些交情，见易沧海有求，於是行了个方便。
    反正庞柏只剩下不到一年刑期结束，到时候也是要换弟子。
    但没想到墨长老这时候会过问996號百兽园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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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长老闻言，眉头皱起。
    “餵养牛马不是件轻鬆活，你把这个任务交给其他弟子，他有那个能力吗？”
    闻道无从作答。
    “那新弟子接手百兽园多长时间了？”墨长老道。
    闻道想了想：“算算时间，七八天是有了。”
    墨长老痛心疾首：“七八天时间，他如果照料不周，青牛白马的觉醒就被耽搁了。”
    闻道又陷入沉默，一旁的李浪歪了歪嘴角，腹誹：说的好像照料的好，那群牛马就能血脉觉醒一样。
    墨长老喝完杯中茶：“所幸无事，老夫就陪你们去996號百兽园看看，倘若出了什么岔子，我拿你是问。”
    说罢，他率先飞出洞府，闻道二人紧隨其后。
    洞府外，一头百丈长的机关巨蛇停在高空，巨蛇狰狞脑袋上装饰著粉色鲜花。
    三人飞上蛇头，墨长老弹指，机关巨蛇咔咔作响，一声长嘶，化为光虹飞出，消失在天际。
    须臾之间，墨长老驾驭的机关巨蛇已来到996號百兽园上空。
    草原上，空空如也，只有一匹白马在泥潭里打滚。
    墨长老略一感应，察觉到其他青牛白马全在棚里睡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牛马耕作时，眼下都已到巳时，它们怎么睡得著的！”
    “庞柏呢，他没有告诉新来弟子注意事项？
    那弟子呢，把他给我叫来，老夫要重重责罚他。”
    墨长老没有在996百兽园感受到修士的灵气波动，他有理由怀疑负责百兽园的弟子正在洞府里睡大觉。
    真是有什么样的主人就养出什么样的灵兽。
    闻道尷尬地摸了摸额头，没料到新来的弟子真能破罐子破摔。
    李浪没有负担，饶有兴致地看著在泥潭里打滚的白马，眉头微微皱起。
    “吼~”
    一道高亢嘹亮的声音，自白马口中爆发而出。
    声若雷鸣，震得房屋微微颤抖；似虎啸，惊得棚中牛马瑟瑟发抖。
    白马表面光芒大盛，身上沾染的泥浆全部掉落，亮出背部七枚亮闪闪的鳞片。
    第八枚鳞片隱隱成型。
    一团惊人气息在白马上空凝聚，含有无尽威势。
    墨长老眼见此幕，浑浊的老眼陡然一凝，眼珠子都往外凸了凸。
    他嘴巴张开，唇齿乾涩，过了半晌才訥訥开口：
    “这是，白马觉醒了！”
    “哈哈哈，白马真的觉醒了！”
    “祖师爷显灵，定是祖师爷显灵。”
    在宗门太上长老、长老们身陨，急需高层战力补充的当口，白马有腾飞化龙的趋势。
    这不是祖师爷显灵是什么。
    墨长老屈指一点，机关具蛇扭动身体，缓缓飞落。
    他快步上前，打量这匹白马。
    白马上已有8片龙鳞，且实力也来到了锻脉7层，和庞柏刚接手的时候天差地別。
    自祖师爷开宗立派，已有万年，这些白马也经歷百代，但身上鳞片始终没有超过3枚。
    墨长老不由慨嘆。
    三人围著白马打量时，一道声音自身后响起。
    “几位是来检阅工作的师兄么？”
    刚回到百兽园的许青山，颇为困惑。
    他今天闭关突破锻脉4层，时间耽搁了些，怎么一回来百兽园就多了3个人。
    还好园里的牛马数量没少。
    这三人气息內敛，仅仅流露出一丝波动，这收敛气息的本事，就连林幻都做不到。
    是地位比林幻还高的。
    墨长老上下审视许青山，片刻后道：“小辈，近日是你在养这匹白马。”
    磅礴的气息微微扩散。
    徐青山呼吸一滯，惊嘆於此人灵气浩荡。
    “回前辈，是晚辈掌管996號百兽园。”
    “那你可知近日里这匹白马的变化？”
    许青山恭敬作答：“从我接手时，这匹马背部只有1枚鳞片，如今过去7日，鳞片到了8枚。
    庞柏师兄说过，白马有龙之血脉，弟子认为是它体內血脉在觉醒。”
    墨长老：“你近日照料青牛白马，可是做出什么改变？”
    这是在问我为何能让白马觉醒。
    许青山绷紧心弦，虽然面板只有他一人可见，但还是韜光养晦，不显山露水的好。
    “弟子没有做出什么改变。只不过觉得这些牛马太苦，每天让他们有更多时间休息罢了。”
    墨长老沉默。
    难道说青牛白马的觉醒方式错了？
    但这方法是祖师爷的亲传弟子传出，一代代传下来，应该不会错。
    那位亲传弟子是跟著祖师爷开宗立派的，他曾说过祖师爷年轻时日子很苦，麾下青牛白马正是经歷了那些艰苦岁月，最终得以觉醒。
    暗合『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之道。
    或许是白马有灵，感受到天行宗危机，这才逐步觉醒。
    这名弟子运气倒是好，赶上白马觉醒，看来也是福缘深厚。
    將来即使自身没有成就，那也有从龙之功，被自己养的白马照顾一二，少不了的。
    墨长老心思转动，就没有剥夺许青山照料青牛白马的资格。
    既然这资格到了他手里，那也是他的一番造化。
    庞柏没有把握住，只能说机缘不够。
    “996號百兽园一个月领多少灵石？”墨长老问闻道。
    闻道：“30枚。”
    墨长老：“加到100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