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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朋党乱政
    但只要不是傻子,就不会允许下面出现不可控制的庞然大物。
    东汉的党錮之祸,唐朝的牛李党爭,宋朝的“新党旧党之爭”,便血淋淋的例子。
    皇帝如果发现臣下有结党的跡象,通常都会打压,甚至剷除。
    毕竟,下面的官员有了组织,势大难制,他还混个屁呀,做傀儡吗?
    而古代的“党”,可不是近现代的党派,而是利益集团。
    比如党錮之祸,就是外戚、宦官、士大夫、豪强之间的爭锋。
    这导致了民不聊生,国家动盪,东汉的衰落。
    所以,反动派掀起的风潮越大,朱翊钧越能以“交结朋党紊乱朝政”的罪名严惩。
    从朝堂到地方,他们同气连枝,群起而应。
    既要干预官吏任命升迁,还要阻挠改革之政。说是朋党,也不为过。
    “利益集团,若是於国有利,朕未必不能容忍,甚至还想扶持起几个。”
    “但误国害民的集团,朕就铲之而后快。”
    朱翊钧並不会手软,改革本就是一场新旧势力的战爭。
    或许不见硝烟战火,但刀光剑影、血流成河,也不意外。
    歷史上,清算张居正死了多少人?
    张家饿死十几口,长子自杀,闔家流放。
    因此而受牵连的官员,有流放,有弃市,具体数字史上无载。
    朱翊钧眯起了眼睛,斜睨著桌案上的弹劾奏疏。
    “文人杀人用笔不用刀,该死!“
    “一个个道貌岸然,却是手上沾血的刽子手。”
    最后的一丝怜悯和犹豫也被拋开,朱翊钧面沉似水,抬头看向应召而来的张宏。
    张宏跪拜施礼,呈上搜集的情报匯总。
    以前的目標有些分散,现在好了,从七名言官开始,反动派越冒越多。
    东厂的效率还是很高,再加上镇抚司,这些官员的家產情况逐一查实。
    “还是不太够呀!“朱翊钧沉吟著,对张宏交代道:“那些漂没军餉的贪官,查得如何了?”
    要干就来一波狠的,不杀个人头滚滚,难有足够的威慑力。
    积弊已深,无雷霆轰顶,无法震醒世人。
    张宏躬身道:“蓟镇与大同镇已经查实,现正在调查宣府镇。”
    朱翊钧轻轻頜首,缓缓说道:“北镇抚司也在查,但他们还有朕交代的侦察任务,主要靠东厂。”
    “万岁放心,奴婢定会办好,绝不让万岁失望。”
    朱翊钧沉声说道:“朕自是相信你。但东厂內部,绝不能出问题。若有害群之马,绝不姑息。”
    “奴婢已设內刑司,若有枉法之辈,绝不宽贷。”
    朱翊钧这才微露笑意,说道:“很好,有悟性。”
    宫內成立慎刑司,张宏揣摩万岁的心思,便在东厂也建了內刑司。
    自查自纠,別惹了大祸,牵累到自己。
    慎刑司掌印陈矩上任后,在宫內清查贪腐,撤换了不少內官,得了皇帝的讚赏。
    张宏猜测,自己年岁大了,下一任东厂提督很可能就是这陈矩。
    只不过,因为陈矩年轻,皇帝还想再歷练观察。
    “万岁不缺人,就像那些官员,杀一个,后面能有两个补上。”
    “內官也是如此,连孙暹那小崽子也成长极快,还有其他人……”
    正在此时,慎刑司掌印陈矩进殿拜见。
    朱翊钧脸上微露喜意,开口问道:“可是清点完毕了?”
    陈矩躬身呈上清单,说道:“回万岁,此乃统计清单,请御览。”
    值事太监上前接过,呈给皇帝。
    朱翊钧带著期待,取过阅看。
    抄冯保的家,共得金银约百多万两,珠宝玉器无数,房產几十处。
    好吧,什么无数,什么几十处,经过估价,两百多万两是有的。
    “够了。”朱翊钧暗自长出了口气。
    辽东分镇,京营整顿,赋税延后,官员加俸,还有打造武器等等。
    虽然有些是长期的投入,这二百多万两肯定不够,但主要工作却能完成了。
    何况,大明也有財政收入,改革只要能继续推行,財政状况还会进一步好转。
    再者,若论赚钱,朱翊钧自问还是有些手段的。
    肃贪、整顿马市、开海贸、促工商。
    他相信,十年时间,要比张先生的改革,更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嗯?清明上河图。”朱翊钧突然看到了清单上的一个名字,不觉惊讶出声。
    陈矩奏道:“回万岁,清明上河图本在內库,冯保擅取,胆大包天。”
    冯保不仅偷取《清河上河图》,还在上面题跋盖印。
    朱翊钧没有说话,而是在盘算,这张画能卖多少钱?
    是存在內库,留给子孙,还是换成银子,干实事大事更合算呢?
    “这要在后世拍卖,得卖出几十亿吧?但留在手里,也不过是藏品。”
    “先打听下行市,若是卖得少,那就留著。”
    古董字画的价值是隨著年代的久远而增长,朱翊钧知道这个特点。
    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佚失。或因战火而毁坏,或下落不明。
    存世的数量隨著时间的流逝,只会是越来越少。
    物以稀为贵,到了后世,自然会拍卖出天文数字的价格。
    现在是明朝,宋朝的画,年代还不算久远,价格自然不会太高。
    朱翊钧甩开思绪,对陈矩温言道:“辛苦了。”
    陈矩赶忙躬身道:“万岁谬讚,奴婢只知遵旨而行,何来辛苦可言?”
    朱翊钧微笑著说道:“差事办得好,朕隨后会有赏赐。”
    张宏和陈矩谢恩后,退了出去。
    有惩亦有奖,朱翊钧的爱財,和万历是两个层次,两个观念。
    目的更是不同,万历是要奢糜享受,朱翊钧则要富国强兵。
    关键是层次不同,万历的那些享受,对朱翊钧来说,根本没有吸引力。
    …………..
    “潘晟退仕,冯保被抄家,看来万岁的心思,本相揣摩得没错。”
    张四维捋须而笑,颇为自得。
    李植拱手道:“老师洞悉人心,算无遗策。”
    张四维摆了摆手,收起笑容,缓缓道:“这才刚刚开始,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李植点头道:“老师放心,消息已经散布出去。张居正党羽,將被一一清除。”
    张四维似已成竹在胸,沉吟道:“万岁高明啊,我等行事,怕正中下怀,能顺风推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