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阳,你对《无极》怎么看?”
“哈?我坐著看。”
“坐…”记者被陈阳逗趣的回答搞得一愣。
这人脑迴路竟能如此清奇…
他话头卡半截,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陈阳则示意小弟们拨开人群,率眾一头扎进了大巴车。
自己的电影还没利索呢,哪有时间评论別人,
况且,无极…
“这都多久之前的老电影了,怎么还能问到我头上?”
他很纳闷。
刘艺菲翻看著助理刚送来的娱乐报,隨口回答:“也没多久啊,才半年。”
才半年?
陈阳算是深刻理解了这个时代的“慢”。
真的是车马很慢,书信很远,一生只够爱一……群人。
除了吃饭喝酒打牌外,大眾最喜欢的就是买份报纸,看看娱乐版的新闻,或者看看夹页中间的小说…
所以《神鵰》能从3月份一直火到现在,所以《无极》的话题能被人从年头討论到年尾。
心疼凯歌导演~
说起来,这位可以算是家世显赫了。
父亲陈怀愷是北影厂的老导演,从小在片场长大,看的是《早春二月》《青春之歌》那种作品。
大学期间也是北电风云人物。
七十年代末,有一部极受年轻人欢迎的诗刊——《今天》。
名字或许没印象,但有句诗大家一定知道: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这部诗刊的核心是摆脱特殊时期公式化的****,是当时年轻人反叛传统和权威的利器。
不过因为非官方刊物,也没有正式的版號,所以属於“未经批准私自出版”的jin书。
可陈楷歌,就敢拿著私印的jin书,在北电校园里到处张贴。
享受著同期学生们崇拜的目光。
所以他骨子里是看不起同为“第五代导演”的其他人的,尤其是张一谋。
“他当年就是给我扛摄像机的~”
这种死要面子的性格,是刻在他骨子里的。
所以《无极》被骂成那样,他憋屈。
现在被媒体拿来跟一个青春片导演对比,他更憋屈。
陈阳到底是哪根葱啊?!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妻子陈虹端著一杯参茶进来,看了眼菸灰缸,眉头微皱。
“少抽点。网上的事我看到了,別往心里去。”她把茶放在桌上,“记者就爱捕风捉影,过两天就消停了。”
“消停?呵,他们巴不得我多说几句!”
“那你想怎么办?真发声明,越描越黑。不理不睬,又显得你默认。”
这就是最憋屈的地方。
他太了解这个圈子的游戏规则了。
你越认真,他们越来劲。
可要是不吭声,那小子和他的团队说不定就顺杆爬,借这波爭议继续炒热度。
“那个,《梅兰芳》打磨得怎么样了?”陈虹换了话题。
“还在改。”陈楷歌睁开眼,语气缓和了些,“有些细节要再斟酌。”
他虽然嘴上抱怨观眾,抱怨市场,但身体很诚实。
对《梅兰芳》的剧本要求很苛刻,只是还没梅九先生的认可…
这才是他该操心的事。
一部能传世的艺术电影,一个能载入影史的角色。
那些青春片、票房数字,不过是过眼云烟。
可为什么心里那团火就是压不下去…
“难道,我真和时代脱节太久了?”
四十分钟后。
陈楷歌戴著口罩和鸭舌帽,出现在hd区一家影院大厅。
他特意选了离家很远的地方,排队买票时还下意识压低了帽檐。
周围都是年轻人,三五成群,嘰嘰喳喳。
“我都三刷了!这次要坐第一排!”
“沈佳宜婚礼那场戏,我每次看都哭……”
“陈阳真人比电影里还帅,我闺蜜在武大看到他路演了,羡慕死了!”
陈楷歌面无表情地排著队…
“《那些年》今晚七点场只剩边角位了,要吗?”
“…要。”
他捏著票,压住转身逃离的衝动。
今天必须得看看,这部电影凭什么能被人喜欢。
离放映还有二十分钟,在休息区找了最角落的位置坐下。
屁股还没坐稳,旁边几个女学生的討论声就传入了他的耳朵。
“哇靠,陈楷歌说《那些年》不配高票房!”
“真的假的?他谁啊?”
“就拍《无极》那个导演啊!嘖嘖,自己片子烂还不让人家好…”
“酸唄!你看他那张脸,皱得跟酸菜似的。”
陈楷歌口罩下的脸瞬间涨红。
竖子尔敢!
他猛地起身,快步走向洗手间
冷静!
你是陈楷歌,你跟这些小孩计较什么?
七点整,影厅暗下来。
龙標、片头、阳光下的教室……
陈楷歌抱著手臂,眉头全程就没放下来过。
技法平庸,思想肤浅,纯粹靠贩卖廉价怀旧情绪和俊男美女的脸蛋迎合市场。
这样的电影,凭什么跟他倾注心血、充满哲学思辨和宏大视觉表达的《无极》相提並论?
提鞋都不配!
看来之前的话没说错,这届观眾真是他见过最差的一届…
连观影秩序都不知道遵守。
虽然正片结束了,但后面还有演职员表的报幕呢,怎么现在就举起手机了!
哼,真没素质…
他目光扫了一圈,发现这么做的观眾不在少数,且都是成双成对的小情侣。
尤其是紧挨著他的那一对,居然在影厅举起了录像机!
“参与標准只需要拍票根和电影结尾,你录什么视频啊?”
“我愿意,不行吗。”
“……”
陈楷歌没听真切,因为他必须要走了。
不然等到影院灯光亮起,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缩缩脖子,心中默念: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誒?”
一个女声在耳边响起。
他心里一咯噔,脚步加快。
身后的女生则非常不满的调整相机。
这人有病吧,非要过来抢镜头!就是这侧脸有点眼熟…
陈楷歌一路衝出影院坐上车,这才放鬆般的呼出一口气。
“没人追上来…说明刚才没被发现。”
回到家,陈虹还没睡,在客厅看书。
“跑步去了?”
“嗯。”
陈楷歌脱下外套,语气平静:“最近感觉腰不舒服,出去练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