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自己嚇唬自己,”孙局长敲了敲桌子,“周安审问过的那个邪教成员目前已经在当地特异局自首,另一个逃走的成员也已经在进行身份比对,幻想教会相关的事情可以等待后续的审讯和调查。”
他正色起来:“在没有更准確,且有足够依据的推定前,周安的身份只能是古神,偽装成普通人的古神,这一点我不会再强调第三次。”
在场所有人都调整好了表情:“明白。”
孙局长看向诡物研究组长李薇:“说说周安这次的表现。”
李薇抬起头,组织了一下语言,才开口道:
“这次周安又表现出了不少新的特性,其中有几点值得关注。”
“最重要的一点,他能把不在试炼名单的试炼者带入试炼副本,目前尚不清楚他能做到什么地步,极端一点猜测,我甚至怀疑他拥有破坏深渊试炼规则的能力。”
“比如其他试炼者在他面前可以透露深渊试炼的情报,这在某种程度上就是佐证。”
“如果这一推测为真,那么如果能获得他的帮助,我们甚至可以重启穿刺计划,探查深渊试炼真相。”
这句话让会议室里陷入了异样的沉寂。
好一会,孙局长才再次开口:“继续说。”
李薇並没有多聊穿刺计划:
“再就是周安在副本中表现出来的战斗力了,依旧让我很意外。”
“陆雪提到,那四个幻想教眾的仪式吸引到了某种恐怖的存在,我暂时认定那就是所谓的梦境主宰,祂释放出的气息甚至比诡神还要恐怖。”
“能达到这个地步,以我个人的推测,那个仪式应该真的成功了,只不过之后的赐福过程被终止了。”
“而在场唯一能抗衡那种恐怖存在的人,是周安。”
李薇嘆了口气。
“只是从报告和行动记录仪里得到的信息终究太粗浅,梦境主宰究竟为什么会主动离去,祂是在害怕周安,还是在陆雪察觉不到的层次和周安达成了某种协议,我们无从而知。”
心理组长宋思玲接话道:
“至少可以確定周安是干了件好事,不然现实里可能就要出现四个得到了邪神赐福的超凡罪犯了。”
李薇点了点头,她不否认这一点。
宋思玲看向孙局长:
“所以只要能牢牢让周安稳定在『好人』这一侧,他以后自然还能帮到我们更多。”
“不过这次行动报告里有几点让我有些担忧。”
“周安在战斗中亲手杀死了那个光头男人,但他事后並没有表现出任何符合正常人类的惊恐情绪,他唯一的反应,是担心自己犯了罪。”
“好消息是,这说明他有著正常的善恶观念,坏消息是他对杀人完全没有牴触心理。”
“因此,一旦他的善恶观念出现问题,他的存在很有可能会转变成一场灾难。”
“糟糕的是,诱惑他或许並不难,当那个邪教徒提到加入邪教的极高待遇时,周安真的出现了短暂的心动情绪。”
“他的模仿『人格』,反而在这一方面极为真实。”
孙局长沉思了片刻。
特勤部长倒是直接:“那我们也想办法诱惑他不就好了?他想要的一切,国家同样可以给他。”
“用什么方式来诱惑?”宋思玲挑眉,“別忘了他现实里可是『普通人』,正常智商的普通人,不会相信天上有白掉的馅饼,邪教的诱惑存在可以看见的代价,但我们可不是邪教。”
特勤部长有些烦闷:“所以就这么一直陪他玩过家家的戏码?不如直接跟他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好了。”
宋思玲翻了个白眼:
“我们现在甚至不知道他偽装成普通人究竟是什么目的,如果他真的就是想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开诚布公反而会弄巧成拙,而且一旦赌错,我们不会有任何弥补机会。”
“宋组长说得对,”孙局长中断了这次爭论,“我们不做任何没有把握的事情,想让周安保持在『好人』这一侧,除了诱惑之外,还有很多办法。”
他接著道:
“特异局与民间的次级合作新规已经开始实行,报告里关於碧海市海湾旧港的情报或许会是个机会。”
“让特勤组暗中加强海湾旧港的警戒……不,维持现状就行,特异局现在仍然是不知情状態,我们看看周安对这件事感不感兴趣。”
……
周安这两天过得很充实。
开了两天店,出了几个大单,又去定做了新招牌,为改造店铺做准备,另外还去海湾旧港转了一圈。
几乎跨城的距离,一来一回打车两百多,还啥都没探查到。
周安越来越想买辆车了。
但便宜的车他看不上,贵的又买不起。
还是穷。
最后值得一提的就是他把出租屋收拾了一下,把空置的次臥让给了柳月。
毕竟金髮姑娘的睡顏虽然好看,但周安也不能一直不睡觉。
他店里的气球都被他自產自销用了好几个了。
都是钱啊。
另外趁著晚上的空閒,周安也给柳月狠狠培训了一番。
主要是让她对深渊试炼有了更加准確的了解,顺便让她摸索了一下她自己的能力。
金髮姑娘虽然呆是呆了点,但聪明还是聪明的——至少把周安的话都听懂了。
这已经很棒了。
所以周安打算曲线救国。
是夜。
柳月睡著之后,周安偷偷推开了少女闺房。
金髮姑娘睡觉没有锁门的习惯,可见她有多心大。
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了——周安还没看清床上的柳月呢,就先跟站在房间里的柳叔和柳太太对上了视线。
当然柳月妈妈可能不姓柳,但这不重要。
周安轻咳一声:“出去聊聊?”
颇显年轻的柳太太轻笑著点了点头,柳叔冷哼一声,没动。
这几天相处下来周安差不多也了解了,柳叔属於闷骚少言型父亲,说通俗点就是不理事的那种。
所以跟柳太太深入交流就行了。
关上臥室门回到客厅,周安看向柳太太,直接开门见山:“我有点好奇,你们和柳月之间究竟是什么关係?”
“我们当然是柳月的父母,”柳太太微笑著,“但如果你想要一个確切答案的话,我们也是柳月自己。”
“所以你们是柳月的力量衍生?”周安直接道,“我话可能说的不太好听,但以柳月现在的脑子,为什么能生成你们这种思维正常的人格?”
“这个嘛,我们也不太清楚,”柳太太摇头,“不过我猜测可能是噩梦屋造成的影响,噩梦屋吸收了柳月很多记忆和理智思维,而你又帮她將其夺了回来。”
她轻笑道:“只是糅杂了太多杂质的扭曲记忆已经无法回归她本身,所以我们作为这份扭曲的载体而诞生,我们是她记忆中的父母,你也可以把我们当成她真正的父母。”
周安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等等,柳月的所见所闻你们都能共享?”
“当然,”柳太太点头,“我们就是她,她的所见所闻,也是我们的所见所闻。”
周安:“……”
这姑娘绝对不適合当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