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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最好的时代
    小查理,望灯港贫民窟的一位小孩。
    几个月前,父亲的捕虾船遭遇了海难,连人带船消失得无影无踪。母亲靠著醃製些小鱼小虾,勉强在集市换点黑麦粉。
    但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开春的一场寒流,让母亲倒下了。医师开的草药方子,让家里的钱袋彻底见了底。
    就在这个家庭即將破灭的关头,《开拓令》的颁布,瞬间点燃了整个港口。
    码头上从未如此拥挤。悬掛著各色贵族纹章的船只,几乎塞满了所有泊位。无数穿著体面的人在码头和集市间穿梭,挥舞著钱袋。
    而几天前,一艘重型商船来到港口,其主人以三倍市价扫荡食物的举动。更是激起了无数商船的到来。
    港口那些粮食老板们,赚的盆满钵满。街坊邻居们脸上的笑容就没有停过。他们口中不停讚扬著。
    这是最好的时代。
    小查理的舅舅乔纳斯,在码头工作的车夫,晚上满面红光地找上门来。
    “查理!发了,要发了。”乔纳斯带来了几提黑麵包,大手按在查理瘦弱的肩膀上:“看见没?”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幣。
    “这是我今天赚的钱。如今的港口,隨地都能捡到铜幣。”
    乔纳斯的眼睛里闪著光芒。
    “听舅舅的,明天就去码头。別嫌活脏活累,给那些商船扛包,一天挣的铜幣,就能顶你母亲好几天的药钱,这机会,错过就没了。”
    舅舅的话,压垮了查理最后一丝犹豫。最近母亲的药钱都是舅舅在垫付,他身为家庭里的成员,也想要出一份力。
    他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母亲,攥紧了双手。
    次日清晨,天光未透。
    小查理早早醒来,穿上了父亲留下的几乎盖到膝盖的亚麻大衣。努力將自己打扮成大人模样。
    然后走到大肚水缸旁。踮起脚尖,舀起半瓢凉水,猛灌了几大口,填充肚里的飢饿。
    对著水影练习笑容,露出儘可能多的牙齿,据说这样最能博到贵族老爷们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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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查理,起来没有?”门外,舅舅的粗嗓门响起,伴隨著马车碾过石子路发出的吱呀声。
    “来了,舅舅。”查理连忙用袖子抹了把脸,转身扑到母亲床边。
    晨曦的光线照在了母亲苍白的脸上,查理俯下身,用小脸贴了贴母亲的额头:“母亲,熬的草药就在瓦罐里,还有舅舅送来的麵包也放在桌子上。”
    他知道母亲能够听到自己说话,她只有在每天正午时才有点精神起床,查理转身跑出了小屋。
    门外,舅舅那匹瘦骨嶙峋的老马正喷著白气。
    “快上来!”乔纳斯拍了拍身边铺著乾草的车板。
    查理手脚並用,像只灵巧的猴子,一个跳跃就躥了上去,挨著舅舅坐下。马车立刻发出了嘎吱声。
    “怎么样,填了肚子没?”乔纳斯扭头问道,从怀里摸出半块鱼油黑麵包。
    查理用力咽下口水,脸上挤出笑容。
    他知道这份麵包是舅舅的午餐,现在分给了自己,到时候他就得挨饿。
    “吃了,舅舅,您昨天才送来了麵包。”
    乔纳斯的动作顿住了,他默默点了点头,將那半块麵包又重新包回油纸。
    马车在石子路上顛簸前行,港口方向传来的喧囂声隱约可闻。舅舅一手攥著韁绳,另一只手拍了拍查理的肩膀。
    “小查理,有些规矩我得提前和你说清楚。”
    “散工就是船刚贴岸,给船扛麻袋搬箱子的人,一趟抢够十件,就能赚两三枚铜幣。”
    另外船靠岸时,如果有人接到缆绳,將其拴在石桩上。也会被船长老爷打赏小费,一般也是一两枚铜幣。
    “码头外围,那群拿著扁担四处转悠的就是挑夫。他们给城里那些鱼贩子,酒馆老板短途送货。按东西的重量,挑的路程远近算钱。
    而车夫……”
    乔纳斯拍了拍身旁的破车板,语气中带著自豪:“像你舅我这样的,就是车夫。驾著牲口,跑城里,甚至跑周边镇子。”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这活计,看的是路程远近,货物多少,包不包车。”
    他儘量为外甥讲解著码头的生存手册,免得他吃亏上当了都不知道。
    乔纳斯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热切起来。
    “但是查理,你小子可別小瞧了散工。”他声音拔高,带著一丝激动:“就前几天,老瘸腿杰克,因为他那张抹了蜜的嘴,被贵族老爷抬手就赏了一枚银幣。”
    “一枚银幣?”小查理的眼睛瞪得溜圆,换做平时可以买到三十多磅黑麵包。
    他甚至已经想像到了家里被黑麵包塞满,母亲也因为有了充足的食物而病情好转。
    这强烈的幻想使得他望向港口的眼睛里,燃烧著光芒。
    “对,一枚银幣。”乔纳斯重复道,给外甥打著气:“这港口,满地铜银。能不能捞到,就看你的本事了。”
    他猛地一抖韁绳,加快朝著望灯港港口而去。
    乔纳斯在港口外围一处石阶旁勒住了老马。“就这儿了。”他指了指前方的港口核心区域:“有规定车夫不能在里面停靠,你自己进去吧,我四处转转看看有没有活。
    记住,嘴巴甜些,中午我还在这儿等你。”
    小查理深吸了一口气,一头扎进了港口。
    港口边缘的卸货区相对冷清些,三三两两的挑夫佝僂著背挑著货,肩上的扁担压得吱呀作响,与他擦肩而过。
    不远处,停靠著几艘早早归港的小渔船。一个叼著焦黑菸斗的船长正吆喝著。
    “都瞧一瞧,刚死的鱼,通通只要50铜幣一桶。”
    他的吆喝立刻引来一群人,他们大多是贫民窟的主妇和咸鱼作坊的伙计。人群迅速围拢上去,手插进桶里翻搅,抓起那些死鱼。
    “瞧瞧这鱼眼,都成啥样了?35铜幣不能再多了。”
    “这一桶都是小杂鱼,餵猫都嫌骨头多,60铜幣两桶还差不多。”
    “臭味儿都飘出来了,40铜幣,爱卖不卖。”
    对於船长来说,这更像是一场垃圾清理,能换来几杯麦酒钱就不错了。
    几番唇枪舌剑,五桶死鱼很快被瓜分乾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