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地来回踱步,步伐越来越快。
“市价数千灵石,数千灵石啊,足够我们三人购置大批增进修为的丹药。”
“以我们几人练气三层的修为,甚至堆也能堆出一个练气八九层的高手。”
“若集中资源,未必不能衝击一下那,筑基之境。”
筑基两个字,他说得极轻。
却带著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他猛地停下脚步,双眼因激动而布满血丝。
死死盯著自己的二妹和三弟。
猛地一握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声音嘶哑却带著斩钉截铁的决绝。
“干了,这条大鱼,我们吃定了,这等机缘,错过便是天理难容。”
但他终究是积年的老江湖。
狂喜之后,一丝谨慎重新浮现。
“不过。”
他目光转向艷丽女子。
“二妹,稳妥起见,你立刻去办件事。”
“乔装一番,到外面打探清楚,关於这位虞道友的底细,越详细越好!”
“他住在何处,常去哪些地方,与何人有过接触。”
“看看他是否真如老三所料,是个无根的浮萍。”
“若他背后真有什么我们惹不起的势力,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记住,小心行事,莫要打草惊蛇!”
艷丽女子闻言。
脸上那抹娇媚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
她用力地点点头,眼中闪烁著精明的光芒。
“大哥放心,我这就去。”
说罢,她扭动腰肢。
迅速转身回到自己房中,开始施展她拿手的易容偽装之术。
化身成一个毫不起眼的妇人,潜入坊市人流之中。
另一边的修炼室內。
虞丹对即將降临的、危机依旧浑然不觉。
他所有的挣扎和犹豫,都还停留在手中这枚赤红朱果之上。
虞丹对修行界天材地宝的认知虽仍属粗浅。
却也明白手中这枚赤红的朱果分量几何。
八品灵物!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在绝大多数挣扎求存的练气修士眼中。
此物的价值,恐怕远胜他们那朝不保夕的性命百倍。
虞丹虽不至於將朱果看得比自己性命还重。
却也深知,如此珍宝,绝不可轻易糟蹋。
强行按捺住心头那股將其直接吞服的衝动。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散发著诱人清香的朱果,重新封入温润的玉盒。
指尖拂过盒盖,心念微动。
玉盒便无声无息地隱入青莲境中。
“太浪费了。”
虞丹低声自语,眉头紧锁。
直接吞服,暴殄天物,无异是山穷水尽时的下下之策。
他心中尚存一丝希冀。
或许,在这鹊山坊市的人流中,能寻到一位技艺精湛的炼丹师。
若能以此朱果为主材,辅以其他灵药炼成丹药。
不仅能最大程度激发其磅礴药力,更能细水长流地支撑修行之路。
被修为停滯的烦闷所扰,虞丹决定出门散心。
掐指一算,今日正是齐家家主筑基大典的正日子。
这等盛事,或许能开开眼界,驱散些胸中鬱气。
推开宅院略显陈旧的木门,喧囂热浪扑面而来。
眼前的景象让虞丹微微一怔。
十数日前还略显空旷的坊市主街,此刻竟已摩肩接踵,人声鼎沸。
十丈宽的青石路面被汹涌的人潮填满。
各色修士如同匯入江河的溪流,向著同一个方向涌动。
空气中瀰漫著各种驳杂的灵气波动。
虞丹隨著人流缓缓前行,足足耗费了一刻多钟,才抵达目的地。
齐府。
甫一靠近,一股无形的威压便隱隱传来。
眼前是一座占地极广,气势恢宏的府邸。
数十丈高的主楼拔地而起,飞檐斗拱,层层叠叠。
精雕细琢的兽吻鴟吻在日光下反射著金属冷光。
整座府邸的外墙。
皆由一种不知名的深灰色巨石砌成,石面光滑如镜。
细看之下,竟似浑然一体,毫无斧凿拼接痕跡。
石墙上,浮雕著栩栩如生的龙腾凤舞、山川河岳。
一股沉凝厚重的歷史感与世家底蕴扑面而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高达十丈的朱漆大门。
门庭宽阔,漆色深沉。
仅仅是矗立在那里,便给人一种沉甸甸的压迫感。
门额之上,两个鎏金大字铁画银鉤,力透石背。
“齐府”
虞丹仗著来得早,寻了一处靠近墙根、视野尚佳的角落。
倚靠著那冰冷的灰色石壁,默默注视著庆典的筹备。
一个时辰悄然流逝。
齐府门前早已是人山人海,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
虞丹暗自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此刻后来者只能被挤在外围,踮脚张望。
各种交谈声、议论声、嗡嗡作响,让他忍不住皱眉。
放眼望去,聚集於此的修士怕有数千之眾。
形貌之奇,令人咋舌。
有披著破旧袈裟、手持钵盂的苦行僧人。
有身著洗得发白道袍、背负桃木剑的落魄道士。
有赤裸上身、筋肉虬结、疤痕纵横的壮汉。
有浑身刺满诡异符文、眼神阴鷙的怪客。
还有牵著奇形怪状灵兽、带著面纱的神秘女子。
三教九流,鱼龙混杂。
若非知道这是筑基庆典。
当真要以为是哪个邪魔巨擘出世,引得群魔乱舞了。
虞丹的目光掠过喧囂的人群,落在齐府那高耸的楼阁之上。
几位身著统一制式、纤尘不染的月白锦袍的齐家子弟。
正凭栏而立。
他们周身灵光莹润,气息纯净悠长。
腰间佩戴的玉佩、香囊、短剑等物。
无不宝光隱隱,显然不是凡品。
与楼下那些气息驳杂、衣衫襤褸的散修相比。
他们如同云端瞰泥泞凡尘。
修为更是普遍高出不止一筹,带著世家子弟特有的矜持与疏离。
其中一位被眾星捧月般簇拥在中间的年轻男子。
身姿挺拔,面容带著几分刻薄。
他忽然眉头一拧,指著楼下汹涌的人潮。
毫不掩饰脸上的鄙夷,声音清晰地传到虞丹耳中。
“嘖,这些腌臢散修,真是聒噪如蝇!”
“庆典吉时未到,便挤在此处污人耳目。”
“依我看,坊市就不该放这些穷鬼进来。”
“一个个囊空如洗,连块像样的灵石都掏不出,跟路边的乞儿有何区別?”
“除了把坊市弄得乌烟瘴气、还能有何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