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流明显比別处密集了许多。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节庆特有的、喜气洋洋的氛围。
许多修士脸上也带著轻鬆的笑意,谈论之声不绝於耳。
虞丹脚步一顿,脸上满是惊愕。
这是何故?
是哪家嫁女?
还是娶亲?
抑或是此地特有的盛大节日?
他环顾四周。
发现其他修士对此似乎习以为常,神色如常地穿梭其中。
虞丹按捺下好奇。
也隨著人流走入这片喜庆的街区。
他刻意放缓脚步。
竖起耳朵,捕捉著旁人的交谈碎片。
“齐家主真是我辈楷模。”
“庆典就在十日后吧,据说连不少筑基前辈都会前来观礼。”
“齐家这次可真是扬眉吐气了...”
零零碎碎的话语拼凑起来,虞丹恍然大悟。
原来这便是建立鹊山坊市的三家之一。
法剑齐家的家主,於数月前成功突破筑基大关。
眼前这番盛大的红妆。
正是为即將举行的筑基庆典所做的布置。
虞丹心中瞭然,却也並无太大波澜。
筑基修士固然是高高在上的存在。
但距离他这小小的练气修士实在太过遥远。
他摇了摇头。
只当是看个新鲜热闹,便將此事拋在脑后。
不过转念一想,等庆典正式开始那天。
倒是可以远远观望一番,见识一下筑基修士的威仪风采,也算不虚此行。
根据小册指引。
他很快找到了一家专门负责房屋,洞府租赁的铺面。
一位笑容可掬。
修为约在练气二层的中年管事接待了他。
在对方热情的介绍下。
虞丹选择了一处位於坊市西南边缘。
靠近灵桃钟家势力范围的独门小院。
租金一年五块下品灵石,价格在坊市內部算是最低的一等。
院確实不大,仅有一进,青砖灰瓦,院墙不高。
推开院门,里面只有一间正房和一间小小的厢房。
正房被隔成修炼静室和起居室。
厢房则用作待客和杂物存放。
院子角落有一口水井,井旁还栽著一株半死不活的低矮灵植。
虽然简陋,但该有的功能倒也齐全。
更重要的是。
这小院恰好坐落在八品灵脉延伸过来的,一条极细微的支脉末端上。
虞丹站在静室中,凝神感应。
確实能察觉到一丝丝比外界浓郁那么一丁点的灵气。
如同涓涓细流缓缓渗入。
虽然效果聊胜於无,但总比没有强。
虞丹还算满意地点了头。
忍著五块灵石一年带来的肉痛感,付清了租金。
管事交给他一枚刻有简单禁制的木牌。
作为开启院门和证明租赁身份的凭证。
然而。
就在他准备入住时,一个意外的发现让他心中一喜。
这小院竟然自带一套基础的防御禁制。
虽然只是最简单的“小迷踪阵”。
覆盖范围仅限於院墙之內。
威力也仅能抵挡练气初期的骚扰。
但对於独居的修士而言,多一层防护总是好的。
他立刻询问管事。
管事笑著解释。
“虞道友好眼力,这些小院都自带基础防护,毕竟安全第一嘛。”
“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
“开启禁制所需的灵石,需由租客自行负担,本行只负责维护禁制本身正常运转。”
言下之意。
想用?
得自己掏灵石来驱动法阵。
虞丹瞭然,这点额外支出在他意料之中。
能有个自带防护的落脚点,五块灵石也算物有所值了。
安顿下来后,虞丹並未急於修炼。
他深知初到陌生之地,首要任务是摸清楚周遭的环境。
接下来的三天,他频繁的穿梭於坊市的大街小巷。
翼蛇林家“万兽巷”。
灵桃钟家主导的“百草街”。
法剑齐家的“金石坊”。
三天下来,他的足跡几乎踏遍了坊市的主要区域。
脑海中对著“鹊山坊市”。
建立起了一个清晰、立体的印象。
原来,此地並非天然形成。
大约四百年前,三位志同道合的练气后期散修。
林氏、钟氏、齐氏的祖先。
在一次探险中,意外发现了慕兰城地底这条珍贵的小型八品灵脉。
面对如此宝藏,三人没有选择独吞或上报大宗门。
而是经过一番秘密商议,达成了结盟共治的协议。
他们在此地悄然扎根,娶妻生子,开枝散叶。
逐渐形成了三个血脉相连的修仙家族。
擅驭兽的翼蛇林家。
精於灵植炼丹的灵桃钟家。
以及专攻炼器的法剑齐家。
歷经近四百年的篳路蓝缕、苦心经营。
三家从最初的微末小族,发展至今。
各自拥有了筑基期修士坐镇。
也算是在弱肉强食的修行界站稳了脚跟。
而依託灵脉建立的这座坊市。
也由最初简陋的交易点,扩张成如今占地足有数万亩之广的庞然大物。
整个坊市被清晰地划分为三大核心区域。
由三大家族分別主导经营。
翼蛇林家辖区,主营一切与妖兽相关的產业。
妖兽的皮、毛、骨、血、妖丹。
活体灵兽的驯养与交易、驭兽法门。
以及克制妖兽的毒药、法器。
灵桃钟家辖区,以灵植培育和丹药炼製为核心。
售卖各类灵药种子、幼苗、成品灵草、以及琳琅满目的丹药。
法剑齐家辖区,则是各种各样的矿石、法器。
这里匯聚了各类珍稀矿藏、炼器材料。
以及无数低阶法器和精品法器。
当然,除了这三项支柱產业。
诸如阵法、符籙、情报、洞府、酒楼等营生。
三家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涉猎。
但这些“副业”的利润。
比起丹、兽、器这三棵摇钱树,显然还是小巫见大巫了。
时光如细沙,悄然从指缝间滑落。
转眼,十日已过。
租住的宅院內,一片寂静。
修炼室中,虞丹缓缓睁开双眼。
眸中不见往日修炼后喜悦之色,反而蒙上了一层浓重的迟疑。
他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地捻动著衣袍一角。
良久,一声沉重的嘆息响起,带著深深的无奈。
他摊开手掌,心念微动。
一个巴掌大小、温润剔透的羊脂玉盒便凭空出现在掌心。
盒盖甫一掀开,一股难以言喻的馨香瞬间喷薄而出。
这香气活泼纯粹,带著草木特有的甘洌,又蕴含著磅礴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