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风安。
    他拿起苹果，在自己衣服上隨便擦了两下。
    然后，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
    “咔嚓！”
    他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苹果清脆的断裂声，在安静的会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风安一边嚼著苹果，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嗯，挺甜的。”
    他看向李果立，晃了晃手里的苹果。
    “李导，別那么封建迷信。”
    “苹果落地，是万有引力，懂吗？”
    “牛顿就是被苹果砸了一下，才发现了三大定律，改变了世界。”
    “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这部剧，註定要像牛顿定律一样，成为经典，改变世界啊！”
    “这是祥瑞！天大的祥瑞！”
    李果立：“……”
    眾人：“……”
    直播间：【噗——！我他妈正在喝水！全喷了！】
    【祥瑞！哈哈哈哈哈哈！道长你这个解释我给满分！】
    【牛顿：我谢谢你啊！我的棺材板快按不住了！】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还得是风安道长！】
    【李导的表情：你他妈在逗我？】
    李果立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他很想说这他妈是什么狗屁解释！
    但看著风安吃得嘎嘣脆的苹果，他竟然……竟然真的被说服了。
    他一把抢过旁边杨局手里的话筒，激动地宣布。
    “大家看到了吗！天降祥瑞！我们的《仙剑三》，必定爆火！”
    眾人：“……”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但导演都这么说了，大家也只好跟著鼓掌，气氛总算缓和了过来。
    拜神环节顺利结束。
    接下来是舞狮点睛。
    两个穿著金黄色舞狮服的演员精神抖擞地蹲在台前。
    旁边的工作人员递给李果立一支崭新的毛笔和一小碟硃砂。
    李果立深吸一口气，走到狮子面前。
    他一边用毛笔蘸著硃砂，点向狮子的眼睛，一边大声念著吉祥话。
    “金笔一点，生意兴隆通四海！”
    “二点龙睛，財源广进达三江！”
    他念得鏗鏘有力，试图用自己的气势压过天上的雷声。
    然而，站在他身后的杨密和柳诗诗却根本没心思听。
    两个女孩不约而同地抬著头，脸上的担忧越来越重。
    天色，已经不能用昏暗来形容了。
    那是一种近乎墨色的黑，浓重的乌云压得极低。
    云层之中，一道道银蛇般的闪电，不再是转瞬即逝。
    而是持续不断地亮起，此起彼伏，將那翻滚的云海照得诡异而壮丽。
    没有雷声，只有无声的闪光。
    “这天……怎么越来越嚇人了？”
    柳诗诗忍不住小声对旁边的杨密说。
    杨密咬著嘴唇，轻轻摇头，眼神里满是凝重。
    终於，狮子点睛结束。
    李果立带著眾人，快步走向了摆在会场门口的一座半人高的青铜大鼎。
    这是最后一个环节，上香。
    李果立从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把点燃的火炬，然后拿起一捆足有手臂粗的高香，凑到火炬上。
    呼——！
    或许是风太大，他点了好几次，才终於把那一大捆香给点燃。
    红色的火头亮起，一股浓郁的檀香味瞬间瀰漫开来。
    李果立双手捧著香，表情虔诚无比，对著大鼎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身后的所有主创人员，也跟著他一起弯下了腰。
    就在所有人鞠躬到一半的时候。
    “咔嚓————！”
    一道刺眼到极致的白光，猛地从天空的正上方劈下！
    紧接著，一声炸裂般的巨响，在所有人耳边轰然引爆！
    这一次的雷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恐怖！
    整个地面都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浑身一颤，猛地直起身子。
    李果立也被震得头皮发麻，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香。
    然后，他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手里那一大捆刚刚还烧得正旺，火星四溅的高香，此刻……
    所有红亮的火头，竟然齐刷刷地，全部熄灭了。
    一股寒气，顺著他的尾椎骨就往上窜。
    “风……风太大了！”
    李果立扯著嗓子，给自己找了个理由。
    “对！就是风太大，把火头给吹灭了！小问题！大家不要慌！”
    他一边说著，一边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稳住现场的气氛。
    直播间的弹幕已经炸了。
    “？？？？？”
    “我靠，我刚眨了下眼，发生了什么？香呢？”
    “前面的，香让雷公给劈没了！”
    “这特么是开机仪式？我还以为是渡劫现场！导演你確定你拜的不是雷神？”
    “祥瑞？我看是凶兆吧！这剧要凉啊！”
    李果立没空去看直播，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该死的环节走完。
    “再来一次！我就不信这个邪了！”
    他咬著牙，把香重新凑到火炬上。
    “呼——！”
    这一次，火苗舔上香头，红色的火星再次亮起，並且烧得比刚才更旺。
    李果立小心翼翼地，用手护著火头，一步一步挪到青铜大鼎前。
    他屏住呼吸，郑重地將那捆高香，稳稳地插入了鼎內的香灰之中。
    成了！
    李果立长舒一口气，感觉后背的冷汗都快把衬衫浸透了。
    他转过身，脸上重新掛上得意的笑容，正准备说几句场面话。
    “李……李导……”
    身后，古月歌的声音带著颤抖。
    “你看那香……”
    李果立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回头。
    只见那刚刚还插在鼎里，烧得正旺的高香，此刻……又灭了。
    灭得乾乾净净。
    连一缕青烟都没有。
    就那么突兀地，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熄灭了。
    如果说第一次是意外，那这第二次，就是赤裸裸的诡异！
    “哗——！”
    现场的媒体和工作人员再也忍不住，一片譁然。
    直播间的弹幕更是直接刷成了白屏。
    “我日！又灭了！这次可没打雷啊！”
    “这尼玛是灵异事件吧！绝对是！”
    “妈妈我害怕！这剧组是不是得罪什么不乾净的东西了？”
    “建议导演別拍仙剑了，直接改拍走进科学吧！”
    李果立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
    他嘴唇哆嗦著，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下彻底完了。
    开机仪式上香点不著，这要是传出去，他李果立，会成为整个行业的笑柄！
    “导演，怎么办啊？”
    旁边的副导演快急哭了。
    李果立六神无主，目光慌乱地在人群中扫视，最终，他一把抓住了旁边的古月歌。
    “小古！你来！”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你是景天！是天选之人！阳气重！你来点！你肯定行！”
    古月歌人都傻了。
    “啊？我来？”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一脸的难以置信。
    “快！就你了！”
    李果立几乎是用吼的。
    古月歌被赶鸭子上架，只能硬著头皮走上前。
    他看著那捆黑漆漆的香，咽了口唾沫。
    “那个……火炬太大了，我用打火机吧。”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质感不错的金属打火机，是前几天刚收到的生日礼物。
    “咔噠。”
    他熟练地按下开关。
    没反应。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