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安迎著华天一锐利的目光，神色平静。
    他环视了一圈那些怒气冲冲的年轻道士，声音依旧平淡。
    “你们练的，是剑操，不是剑法。”
    “剑法，是杀人技。”
    “每一招，每一式，都应该蕴含著杀机，都应该有它存在的意义。”
    “是刺，是撩，是劈，是砍，都应该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
    风安伸出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更重要的是，这里。”
    “剑由心生，意在剑先。”
    “你们心里没有剑，没有那股子锋锐之气，更没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所以，你们的剑法空有其形，而无其韵。”
    “说白了，就是一套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你……你血口喷人！”
    “我们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岂容你这黄口小儿在此羞辱！”
    “长老！请允许弟子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弟子们彻底炸了锅。
    华天一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
    风安的话，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但也正是因为如此，才让他觉得顏面尽失。
    当著直播镜头的面，被人如此不留情面地指出自家剑法的弊病。
    这让他这个武当长老的老脸往哪儿搁？
    他冷冷地看著风安。
    “说得头头是道。”
    “听你这口气，似乎你对这九宫八卦剑，比我们武当自己人还要了解？”
    “既然如此，光说不练假把式。”
    “你，来给我们演练一遍！”
    话音未落，华天一手腕一抖。
    他手中那柄刚才用来號令剑阵的长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银光，径直射向风安。
    “小心！”
    汪冰冰和摄製组的人都惊呼出声。
    那剑飞得又快又急，带著破风的厉啸，普通人別说接了，怕是躲都来不及。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刷屏。
    “臥槽！说不过就动手？”
    “老爷子玩不起啊！”
    “这剑扔的，主播要是不接，肯定得受伤！”
    就在所有人都为风安捏了一把冷汗的时候。
    风安动了。
    他只是简单地伸出两根手指，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夹住了飞来的剑身。
    “噌！”
    一声轻吟。
    那柄来势汹汹的长剑，瞬间静止在了他的指尖，剑身还在微微颤动，发出嗡鸣。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这一幕。
    而远处的真武大殿前，一直负手而立，默默观察著这一切的武当掌门任子清，瞳孔骤然一缩。
    他注意的不是风安接剑的动作，而是风安这个人的变化。
    就在风安夹住长剑的那一剎那。
    他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风安，看起来还有些散漫隨性。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一柄出鞘的利剑。
    一股凌厉无匹的气息从他身上扩散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肃杀起来。
    “好强的剑意！”
    任子清心中震撼。
    他更好奇了，一个身负佛门气息的人，怎么会拥有如此纯粹而霸道的道门剑意？
    风安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
    他手指夹著剑身，轻轻一旋，手腕翻转，剑柄便稳稳地落入了他的手中。
    他掂了掂长剑，挽了个剑花，目光扫向华天一。
    “那就献丑了。”
    话音刚落，他动了。
    第一式，仙人指路！
    这一招，武当弟子们刚才也用过，讲究的是一个快字。
    但在风安手中，这个快字被演绎到了极致！
    只见一道银光闪过，快到眾人的眼睛几乎无法捕捉！
    空气中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和一声刺耳的低鸣！
    “嘶……”
    场边的武当弟子们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剑的速度，比他们快了何止一倍！
    直播间的观眾们也疯了。
    “我靠！这是开了2.5倍速吗？”
    “我的眼睛要跟不上了！”
    “这才是真正的武当剑法啊！刚才那些是老年养生版吧？”
    风安的动作没有停顿。
    第二式，飞燕抄水！
    剑身一沉，贴著地面划过一个优美的弧线。
    这一招，讲究的是一个巧字。
    隨著他剑锋的舞动，广场上那些被秋风吹落的枯黄树叶，竟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捲起。
    枯黄树叶围绕著他的剑身盘旋飞舞。
    剑停，叶落。
    “臥槽！特效！这绝对是特效！”
    “楼上的，这是直播！哪来的特效？”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著看直播……”
    “这已经不是武术的范畴了吧？这是仙术啊！”
    如果说前两招只是让眾人震惊，那么接下来的一招，则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第三式，力劈华山！
    风安手持长剑，遥遥指向五米开外的一个石墩。
    那是一个用来给弟子们歇脚的青石墩，足有半人高，坚固无比。
    他既没有助跑，也没有蓄力，只是那么隨意地隔空一劈！
    “嗡！”
    剑锋落下，並没有碰到石墩。
    但就在他挥剑的瞬间，一道肉眼几乎看不见的波动，从剑尖迸发而出。
    下一秒。
    “咔嚓……嘭！”
    那个坚固的青石墩，毫无徵兆地从中间裂开，然后轰然碎成了一地乱石！
    所有人都傻了。
    那些武当弟子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剑掉在地上都毫无察觉。
    华天一更是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练了一辈子剑，也从未见过如此骇人听闻的景象！
    隔空五米，一剑碎石！
    这是什么手段？
    远处的任子清，再也无法保持镇定，失声喃喃。
    “剑气外放……这……这是传说中的剑气外放！”
    “他竟然真的练到了这一步！”
    直播间里，弹幕密集到几乎看不清画面。
    “？？？？？？”
    “我刚刚看到了什么？谁能告诉我那石头是怎么碎的？”
    “这就是內力吗？传说中的剑气？”
    “主播！收我为徒吧！学费不是问题！”
    “我宣布，从今天起，风哥就是我唯一的信仰！”
    过了许久，华天一才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
    他看向风安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快步走到风安面前，声音都有些颤抖。
    “小……风小友，你这剑法……是跟谁学的？”
    “还有刚才那石墩……究竟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风安身上，等待著他的答案。
    风安收起那股凌厉的气势，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把剑还给旁边一个道士，然后挠了挠头，一脸真诚地说道。
    “哦，这个啊。”
    “我平时就喜欢看一些武侠小说和电视剧，看著看著，就自己瞎琢磨。”
    “至於那石头嘛……可能是它本来就有裂缝，质量不太好吧？”
    “我就是隨便挥了一下，运气，纯属运气。”
    直播间的观眾们笑喷了。
    “哈哈哈哈！主播又开始了！他太懂直播了！”
    “经典瞎编环节！”
    “运气好？石头：我当时害怕极了！”
    “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就服风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