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二谋感觉自己的导演生涯，从未遭遇过如此滑铁卢。
    他彻底麻了。
    然而，下一秒，更让他崩溃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刚刚还闭目养神的匯智大师，忽然睁开眼，侧过头，看向了他身边的风安。
    脸上，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温和的笑意。
    “风安施主。”
    风安一个激灵，赶紧坐直了身体。
    “大师，您叫我？”
    “嗯。”
    匯智大师点了点头。
    “刚才那段戏，你觉得如何？”
    轰！
    张二谋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要被这一下给掀飞了。
    他不是惜字如金！
    他不是不爱说话！
    他只是……单纯地不想跟我说话！
    这一下，比刚才直接无视他，伤害性更大，侮辱性也更强！
    风安的脑子也“嗡”的一下。
    大师，你玩我呢？
    张大导演问你，你“阿弥陀佛”。
    我一个群演坐在这儿，你倒是有兴趣问我的看法了？
    你这是要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他能感觉到，张二谋那两道几乎要实质化的怨念目光，已经把他从头到脚凌迟了一遍。
    “我……我觉得……挺好的。”
    风安磕磕巴巴地说道。
    这还用问吗？
    一群老戏骨飆戏，能不好吗？
    “哦？”
    匯智大师似乎很有兴趣。
    “好在何处？”
    还来？
    风安要哭了。
    大哥，別问了，再问我就要被张导的眼神挫骨扬灰了！
    他硬著头皮，搜肠刮肚地想著词儿。
    “武……武老师演得好，把两个猴子的不同感觉，都演出来了……一个正，一个邪，特別分明。”
    这已经是他贫乏的词汇库里，能找到的最高级的讚美了。
    谁知，匯智大师听完，竟讚许地点了点头。
    “不错。”
    “观其表，亦能察其心，施主小小年纪，倒有几分慧根。”
    风安：“……”
    我谢谢您嘞！
    您可別夸了，我这慧根再长下去，就要被张导连根拔起了！
    张二谋站在不远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听得清清楚楚。
    这老和尚，不仅跟那小子聊上了，还夸他有慧根！
    我导戏，方丈导我？
    这叫什么事啊！
    就在风安以为这个话题终於可以结束的时候，匯智大师却话锋一转。
    “风安施主，你可曾成家？”
    “噗——”
    正在喝水的汪冰冰，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
    成家？
    大师，您这话题跳跃得是不是有点太快了？
    从演戏直接跳到个人问题？
    直播间的观眾也懵了。
    【？？？我没听错吧？方丈开始查户口了？】
    【这是什么展开？少林寺兼职做媒吗？】
    【风安小哥：我当时害怕极了。】
    风安也彻底无语了。
    这老和尚到底想干嘛？
    他嘴角抽了抽，乾巴巴地回答。
    “没……没有，母胎单身至今。”
    说完，他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鬼使神差地吐槽了一句。
    “大师，您……还管这个？您怎么还八卦起来了？”
    话一出口，他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跟少林方丈说他八卦？
    我真是活腻了！
    周围的高僧们，一个个都露出了惊愕的表情。
    然而，匯智大师却並未生气，反而摇了摇头，脸上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笑容。
    “非也，非也。”
    “老衲只是看施主尘缘未定，心中好奇罢了。”
    这话说的，云里雾里。
    风安一个字都没听懂。
    直播间的弹幕却已经笑疯了。
    【哈哈哈哈，大师的意思是：我不是八卦，我只是对你的私生活充满了学术性的好奇。】
    【文化人说话就是不一样！】
    【风安小哥，危！】
    匯智大师看著风安，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神情变得严肃而庄重。
    他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从片场c位，到演员演技，再到成家与否。
    终於，图穷匕见。
    他看著风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出了那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风安施主，老衲想问你。”
    “这世上，可有真佛？”
    话音落下，全场再次陷入死寂。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安静。
    这个问题，太大了。
    大到无人敢接。
    风安彻底傻了，呆呆地看著匯智大师，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而站在不远处的汪冰冰，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
    因为，就在昨天晚上，她也问过风安一个，一模一样的问题。
    风安感觉自己的大脑都宕机了。
    这老和尚，不按套路出牌啊！
    从演技聊到成家，现在直接开始探討哲学终极问题了？
    这跨度，比从南天门跳到东海还离谱！
    他能怎么回答？
    说有？
    那大师下一句是不是就要问：佛在何处？你可曾见过？
    说没有？
    好傢伙，当著少林方丈和一眾高僧的面，公然宣称无佛。
    这跟在德云社后台说郭德纲不会说相声有什么区別？
    纯纯找死行为！
    直播间的弹幕也彻底停滯了。
    几秒后，才像解冻了一样，疯狂刷屏。
    【臥槽！这个问题也太狠了！】
    【死亡提问！这怎么答？答了哪边都得罪人啊！】
    【风安小哥：我只是个群演，我为什么要承受这些？】
    【张导脸都绿了，哈哈哈哈，他肯定在想，这和尚怎么比我还会抢戏！】
    张二谋確实脸绿了。
    他死死盯著匯智大师，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
    搞什么飞机！
    这直播是宣传《西游记》的，不是给你少林寺开坛讲法的！
    汪冰冰更是急得手心冒汗，掉在地上的水瓶都忘了捡。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风安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他会怎么回答？
    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风安身上，几乎要把他烤熟的时候。
    风安深吸一口气，终於开口了。
    他对著匯智大师，微微躬身，语气不卑不亢。
    “大师，您问住我了。”
    “我不是佛门中人，不懂佛法，更不懂禪机。”
    “在我看来，佛，或许是一种信仰。”
    “信则有，不信则无。”
    “至於这世上到底有没有，小子愚钝，实在不知。”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表达了对佛门的尊重，又巧妙地把问题拋了回去。
    我不知道，因为我不信。
    你想知道答案，得去问那些信的人。
    逻辑完美，无懈可击！
    周围的高僧们闻言，纷纷露出思索的神情，似乎在品味这番话里的禪意。
    匯智大师也久久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直播间的观眾们直接炸了。
    【满分回答！这情商绝了！】
    【风安小哥有点东西啊！我还以为他要被问傻了。】
    【学到了学到了，以后再有人问我奇怪的问题，我就说：我愚钝，我不知。】
    然而，一片讚嘆声中，只有站在不远处的汪冰冰，悄悄撇了撇嘴。
    別人不清楚，她还能不清楚？
    这傢伙，又在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