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的发布者，是一个id叫“艺术就是爆炸”的匿名用户。
    周凡的目光冷了下来。
    这个拍摄角度，刁钻而专业，完美捕捉了每一个关键瞬间，尤其是夏浅浅那绝望、羞愤、崩溃的脸部特写。
    这不是普通观眾能拍出来的。
    周凡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那个在贵宾包厢里，慵懒摇晃著红酒杯，眼神闪烁著病態光芒的女人。
    阿修罗角斗场的主管，秦月。
    “有点意思。”周凡的指尖在屏幕上轻轻一点，评论区早已是腥风血雨。
    “臥槽！臥槽！臥槽！我他妈看到了什么？！公开播放记忆？这是什么邪门卡牌？！”
    “太狠了！太变態了！我宣布，黑先生就是我异父异母的亲大哥！从今天起，我就是他最忠实的狗！”
    “呜呜呜，我的火女！我的赤色修罗！她只是想守护正义，她有什么错？！黑先生你没有心！”
    “楼上的圣母滚粗！罪恶之城讲什么狗屁正义？这就是弱者的下场！黑先生牛逼（破音）！”
    “只有我注意到巴顿那个老六的演技吗？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巴顿下跪.gif】”
    “话说回来，你们不好奇吗？黑先生到底长什么样？面具之下，究竟是一张怎样的脸？”
    “別猜了，我赌五毛，绝对是个满脸横肉，身高两米，爱好穿女装的抠脚大汉！”
    林胖子看得眉飞色舞：“哈哈哈！凡哥，你现在可是罪恶之城的顶级网红了！这帮孙子，想像力还真丰富！”
    周凡的目光，却被另一条被顶得极高的回覆吸引。
    发布者id：蝰蛇。
    “他不是怪物，也不是大汉。他只是个……比恶魔更有趣的猎人。另外，友情提示各位，想找他麻烦的，最好先掂量一下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蝰蛇之吻的老板娘。
    这个女人，总是在不经意间，透露出她知道的远比表面更多。
    周凡放下手机，心中有了计较。
    屠夫巴克，是开胃菜。
    夏浅浅，是一次立威。
    而现在，这场由他亲手导演的“剧目”，已经成功吸引了所有鯊鱼的注意。
    其中，就包括那条最美，也最毒的。
    “胖子。”
    “啊？在呢，凡哥！”
    “我们有多少钱？”
    “嘿嘿，”林胖子立刻来了精神，调出虚擬帐户，一连串的零看得他眼晕，“托您的福，刨去雇演员和水军的开销，还剩一亿六千八百八十八万！咱们发了！”
    “够了。”
    周凡的眼中，闪动著猎人发现新猎物时的兴奋光芒。
    他心念沉入系统。
    【角色名称：秦月】
    【品质：ssr】
    【……】
    …………
    第二天。
    人造阳光刺破罪恶之城的昏暗，夏浅浅在一阵食物的香气中醒来。
    她猛地睁眼，发现自己身上黏腻的血污已被清理乾净，换上了一套陌生的丝质睡衣。伤口涂了清凉的药膏，不再剧痛。
    但灵魂深处那根无形的针，时刻提醒著她昨夜的屈辱。
    她沦为了阶下囚。
    “哟，委员长大人醒啦？”
    厨房里，林胖子围著一条滑稽的粉色围裙，正顛著大勺，见到她醒来，咧嘴一笑。
    “快来尝尝你胖哥的手艺！a级凶兽『爆炎豪猪』的里脊肉，以形补形，对你恢復火系星能有好处！”
    夏浅浅看著那盘还在冒著火星的“烤肉”，胃里一阵翻腾。
    她没理会林胖子，冷著脸，目光在客厅里搜索那个恶魔的身影。
    客厅沙发上，周凡正与洛冰璃相对而坐。
    他们面前的茶几上，一个全息投影正循环播放著昨晚钢铁厂的录像——正是地下论坛那个“第一视角完整版”。
    周凡的手指在空中划过，將画面定格在夏浅浅被血色锁链贯穿，脸上充满绝望的那一刻。
    “看这里，冰璃。”
    周凡的声音很平静，像一个导演在復盘自己的作品。
    “你的表情管理比她好，但还是不够。真正的绝望，不是声嘶力竭，而是在极致的痛苦中，绽放出一丝病態的笑意。那才能让观眾……彻底疯狂。”
    洛冰璃看著画面中那个狼狈的身影，沉默片刻，微微頷首。
    “我明白了，主人。”
    她抬起头，目光恰好与看向这边的夏浅浅对上。
    四目相对。
    夏浅浅从洛冰璃眼中，看到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一种將自身命运完全交託出去的……认命。
    而洛冰璃，则从夏浅浅眼中，看到了那头尚未被驯服的，愤怒的雌狮。
    “看什么？”夏浅浅被她看得心头火起，声音沙哑，“別用那种眼神看我！我跟你不一样！”
    “是吗？”洛冰璃的唇角，勾起一道微不可查的弧度，“很快，你就会发现，我们没什么不一样。”
    “你！”
    夏浅浅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刚想发作，灵魂烙印便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
    “呃！”
    她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惨白。
    “行了行了，都別吵！”林胖子端著三份早餐过来打圆场，“以后都是一个锅里吃饭的……兄妹了，和睦！要和睦！来，尝尝我的爆炎猪排！”
    周凡拿起刀叉，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
    洛冰璃优雅地端起手边的牛奶，对那盘冒火的猪排视若无睹。
    夏浅浅死死盯著盘子，像要把它看穿。
    就在这诡异的气氛中，公寓的门铃响了。
    篤，篤，篤。
    富有节奏的三声轻响。
    林胖子一愣：“谁啊？”
    周凡的动作停下，用餐巾擦了擦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胖子，开门。”
    “好嘞！”
    林胖子跑去开门，门外站著的，是一个让他呼吸一滯的女人。
    秦月。
    阿修罗角斗场那位美艷的女主管。
    她今天换了一身慵懒的紫色长裙，脸上掛著甜腻的笑，手上却提著一个精致的黑金礼盒。
    “早上好呀，几位。”
    秦月笑吟吟地走进来，目光扫过屋內，最后落在沙发上脸色难看的夏浅浅身上，眼中的玩味毫不掩饰。
    “看来，我没有打扰到黑先生调教新宠物的雅兴？”
    一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在夏浅浅心上。
    周凡站起身，做了个“请”的手势：“秦主管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论坛上的视频，是我放出去的。”
    秦月开门见山，將手中的礼盒放在桌上，发出“咔噠”一声轻响。
    她坦然迎著周凡的目光，笑道：“先生昨晚的表演太过精彩，我忍不住想为我的『头牌』做点小小的宣传。您不介意吧？”
    林胖子倒吸一口凉气，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
    “介意与否，取决於这份礼物的分量。”周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当然。”
    秦月打开礼盒，里面並非什么奇珍异宝，而是一张纯黑色的金属卡片。
    卡片上，用滚烫的金线烙印著一个妖异的玫瑰图腾，以及一个地址。
    “我们理事长，苏媚烟女士，非常欣赏先生的才华。”
    秦月的手指抚过那张邀请函，语气变得曖昧而危险。
    “她说，罪恶之城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像先生这样能將毁灭演绎成艺术的人了。”
    “所以，她想请先生今晚赴宴，单独聊聊。”
    “关於艺术，也关於……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