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黑环区十三號的顶层公寓，奢华的灯光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压抑了一整晚的林胖子再也绷不住了，他將个人终端的投影功能开到最大，调出帐户余额界面。
    一瞬间，无数闪烁著金色光芒的虚擬星空点符號从天花板上倾泻而下，伴隨著“叮叮噹噹”的悦耳音效，將整个奢华的客厅变成了一座由数据构成的金山。
    “啊哈哈哈！发財了！老子发財了！一亿七千万！我林涛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零！”
    林胖子像一头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二百斤重的大號哈士奇，怪叫著一头扎进了“金山”里，手舞足蹈，满地打滚。
    他一会儿用脸去蹭那些虚擬货幣，一会儿又像条搁浅的鯨鱼一样，用肥硕的身体在“金幣”海洋里扑腾，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傻笑声，將一个纯纯的暴发户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周凡懒得理会这个已经陷入癲狂的胖子。
    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清秀而平静的脸。
    他俯瞰著下方那座被霓虹与罪恶浸染的不夜之城，城市上空漂浮著无数全息gg牌，飞梭车流如同闪光的血液，在这座钢铁巨兽的血管里川流不息。
    今晚的胜利，看似辉煌，实则將他彻底推到了风口浪尖。
    屠夫巴克在新人区也算小有名气，背后必然有某个势力支持。
    自己用如此残忍又极具表演性的方式杀了他，还在赌盘上捲走了一大笔钱，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
    “还是不够强。”周凡对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喃喃自语。
    墮落天使虽强，但限制也很大，极度依赖洛冰璃的情绪状態。今天能发挥出那样的威力，纯粹是吃了“初见杀”的红利，外加那头缝合巨兽本身就是个诅咒聚合体，被【绝望哀歌】完美克制。一旦遇上精神力强大或者属性克制的对手，未必能有今日这般摧枯拉朽的效果。
    至於血狱炎姬，那是一张变身卡，与他自身的实力深度绑定，现在的他，还无法发挥其全部威能。而义结金兰这种因果律卡牌，消耗巨大，效果又充满了不確定性，只能当做奇兵，不能作为常规手段。
    他的卡组，深度还是太浅了。他需要更多的底牌，更多能应对不同局面的王牌。
    “咕嚕嚕……”
    一阵不合时宜的声音响起。在金山里折腾了半天的林胖子，终於耗尽了体力，他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摸著自己瘪下去的肚子，可怜巴巴地看著周凡：“老大，我饿了。”
    周凡瞥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自始至终都像一座冰雕般沉默不语的洛冰璃，点了点头。他重新戴上面具，走到客厅中央的控制台前，熟练地点开了一个界面。
    那是一个充满了赛博朋克风格的外卖软体，图標是一只长著翅膀、叼著披萨的机械恶魔。软体的首页上，滚动的不是什么“满三十减五”的优惠券，而是各种触目惊心的標题。
    【深渊章鱼怪现已加入豪华午餐，a级食材，触手可活烤，吃了都说好！】
    【地狱三头犬后腿肉，独家秘制，附赠火焰抗性+5%（持续一小时）临时buff，角斗场搏命必备！】
    【今日特价：风乾的狮蝎尾针，磨成粉冲水喝，保证让你精神一整晚，制卡师的福音！】
    这里的每一份外卖，都清晰地標註了食材来源的异次元凶兽名称、等级，以及食用后可能获得的临时增益效果。这不仅仅是食物，更是某种意义上的……消耗品和临时药剂。
    “这……这玩意儿能吃吗？”林胖子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肥肉都嚇得一哆嗦。
    “罪恶之城的特色，习惯就好。”周凡淡淡地说道，手指飞快地点著。他点了一份评价最高的“爆浆熔岩虫汉堡”，一份“烤深渊章鱼须”，还有一份据说能短暂提升精神力恢復速度的“脑花冻”。
    最后，他看向洛冰璃，问道：“你吃什么？”
    洛冰璃看著光幕上那些奇形怪状、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美食”，精致的眉毛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她有严重的精神洁癖，连带著对物质层面也有著极高的要求。让她吃这些由凶兽身体部位做成的东西，比杀了她还难受。
    “我不饿。”她冷冷地回答。
    周凡也不强求，確认了订单。
    罪恶之城的效率高得惊人，不到十分钟，门铃就响了。
    林胖子一个鲤鱼打挺……失败，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兴冲冲地跑去开门。
    门外，一架无人机悬停著，投下一道光束，將一个巨大的保温箱放在门口，然后化作一道流光消失。
    “来了来了！”林胖子搓著手，迫不及待地打开保温箱。
    一股混杂著焦香、辛辣和一丝淡淡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那汉堡里的“肉饼”，竟然还在微微蠕动，表面布满了岩浆一样的纹路；章鱼须足有人的手臂粗，上面还闪烁著淡蓝色的电弧；至於那份“脑花冻”，则装在一个透明的器皿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粉红色，看起来就像……福马林里泡著的標本。
    “臥槽！带劲！”林胖to非但没被嚇到，反而兴奋地两眼放光，抓起那根还在放电的章鱼须，也不怕被电，张开血盆大口就咬了下去。
    “咔滋！”
    “唔！唔唔唔！”林胖子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讚嘆著，“老大！好吃！这玩意儿，又弹又脆，还带著一股麻麻的感觉，比跳跳糖过癮多了！感觉全身的细胞都在开派对！”
    周凡也拿起那个熔岩虫汉堡，面具下的他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大口。滚烫的“肉汁”瞬间在口腔里爆开，一股炽热的能量顺著食道滑入胃中，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叮！食用a级食材熔岩虫，获得临时状態：微弱火元素亲和（持续三小时）。】
    果然，这东西不仅能填饱肚子，还能提供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看向角落里的洛冰璃，她依旧站在那里，像一株遗世独立的雪莲，与这间充满了“烟火气”的屋子格格不入。
    “真的不吃？”周凡晃了晃手里的半个汉堡。
    洛冰璃的视线落在那还在微微蠕动的肉饼上，胃里一阵翻涌，她强忍著不適，別过头去，语气更冷了三分：“不用。”
    周凡耸了耸肩，不再管她。
    就在林胖子抱著章鱼须啃得正欢，周凡慢条斯理地解决汉堡时，公寓的门铃，毫无徵兆地，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无人机那种柔和的电子音，而是急促而用力的，仿佛带著敲门人滔天怒火的物理按铃声！
    叮咚！叮咚！叮咚！
    “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好好乾饭了！”林胖子嘴里塞满了食物，不满地嘟囔著，起身去开门。
    周凡的眼神却瞬间锐利了起来。
    这间公寓是蝰蛇的產业，位於黑环区最顶层，安保系统极其严密，没有权限，根本不可能到达这一层。
    来者不善。
    他对著洛冰璃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刻会意，身体微微下沉，做出了戒备的姿態。
    林胖子对此毫无察觉，他骂骂咧咧地走到门口，想也没想就拉开了厚重的合金大门。
    门外，站著一个身形高挑的女人。
    她穿著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紧身衣，將那火爆到近乎夸张的身材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头如火焰般耀眼的红色长髮，因为急促的赶路而显得有些凌乱，几缕髮丝贴在她那因愤怒和剧烈喘息而泛著潮红的绝美脸颊上。
    她的脸上没有戴面具，那双燃烧著熊熊怒火的眸子，死死地锁定了客厅里的周凡。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凝固了。
    林胖子嘴里那半截章鱼须“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他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这个煞气腾腾的绝色美女，结结巴巴地道：“夏……夏……夏委员长？！”
    夏浅浅根本没有理会他，她直接推开挡路的林胖子，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臟上。
    她走到周凡面前，停下。
    胸口因为剧烈的呼吸而上下起伏，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交织著屈辱、愤怒、不甘，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那场血腥表演所震撼的……异样光彩。
    “周凡！”
    她咬著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这个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