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內一片狼藉。
空气中瀰漫著星能灼烧后的焦糊味,以及淡淡的血腥气。
夏家眾人仓皇逃窜后,这里终於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
墮落天使·洛冰璃还站在原地,她身后的黑白双翼轻轻扇动,破碎的羽毛飘落,像黑色的雪。
她没有看地上那个重伤垂死的“自己”,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周凡,那双闪烁著妖异紫芒的眸子,仿佛要將他整个人都看透。
忽然,她笑了。
迈著摇曳生姿的猫步,扭动著纤细的腰肢,莲步轻移,几乎整个人都贴到了周凡身上。
温热的、带著一丝硫磺与玫瑰混合的独特香气,吹拂在周凡的耳边。
墮落天使伸出纤纤玉指,指尖带著微凉的触感,轻轻划过周凡的胸膛,动作曖昧到了极点。
“主人~”
她的声音,酥软入骨,带著一丝撒娇般的嗔怪,与地上那个洛冰璃的冰冷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不要只在战斗的时候,才想起人家嘛。”
“人家……也是会寂寞的哦。”
说完,她还对著周凡眨了眨眼,眼波流转间,是能將百炼钢都化作绕指柔的无尽媚意。
隨后,她才心满意足地化作一道紫黑色的流光,没入了周凡手中的卡牌之中。
卡牌静静悬浮,上面的哥特少女,嘴角似乎还噙著一抹得逞的坏笑。
这番媚態尽显的姿態,这句足以让任何男人都骨头髮软的话,清晰地落在了地上洛冰璃的耳中。
不亚於一道惊天巨雷!
她气得浑身发抖,本就因重伤而惨白的俏脸,瞬间涨得通红,喉头一甜,又是一口血涌了上来,却被她死死咽了回去!
这个……这个不要脸的怪物!
她怎么敢用自己的脸,用自己的身体,对这个恶魔……做出这种下流无耻的举动!
然而,她的愤怒,她的屈辱,在周凡眼里,不过是餐后甜点。
他收起卡牌,脸上的“滔天怒火”与“心痛杀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快得像是从未出现过。
取而代之的,是冰冷刺骨的嘲弄。
他鬆开了那只一直紧紧抱著洛冰璃的手。
就像丟掉一件没用的垃圾。
“噗通。”
洛冰璃柔软的娇躯,就这么被他毫不怜惜地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伤口传来的剧痛,让她闷哼一声,身体蜷缩成了虾米。
周凡居高临下地俯视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感觉如何啊,洛大导演?”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洛冰璃的心里。
“自己写的剧本,自己当主角,演得……还过癮吗?”
洛冰璃猛地抬起头。
那双沾染著血污与泪痕的琉璃美眸,死死地瞪著周凡,里面翻涌著滔天的恨意与难以置信。
他……他果然从一开始就知道!
自己所有的小聪明,所有的算计,在他眼里,都只是一场可笑的独角戏!
他不仅没有入套,反而將计就计,把自己,把整个洛家,都变成了他手中的棋子,狠狠地,將了夏家一军!
而自己,就是那颗最愚蠢,最可悲的弃子!
“你……”
她刚想说些什么,剧烈的咳嗽便让她再次吐出一口鲜血。
她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不仅没能除掉周凡这个恶魔,反而让夏家將所有的仇恨都记在了洛家头上。
可以预见,当夏烈把今晚发生的一切匯报上去,等待她的,將是家族雷霆般的震怒!
她和家族之间,已经出现了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
她,已经彻底沦为了这个恶魔的掌中玩物,再无翻身可能。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將她彻底淹没。
周凡缓缓蹲下身,无视她那能杀死人的目光,伸出手,粗暴地捏住了她那尖巧雪白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现在,游戏结束了,该谈谈正事了。”
他盯著她那双因为恐惧而微微收缩的瞳孔,一字一句,如同恶魔的低语。
“你只有两个选择。”
“一,我现在就联繫你那高高在上的爷爷,洛天成。把我们之间『主僕魂契』的秘密,原原本本地告诉他。”
周凡的话还没说完,洛冰璃的瞳孔骤然缩成了最危险的针尖!
无尽的恐惧,从她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涌出!
不!
不可以!
她可以忍受周凡的任何折磨,但她无法想像,当她那个將家族荣誉看得比命还重的爷爷,知道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孙女,竟然成为了一个平民的“宠物”,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那失望、鄙夷、愤怒的眼神,会比杀了她还让她难受!
周凡很满意她此刻的表情,脸上的笑容越发森然。
“想想看,如果你那位视家族荣誉如生命的爷爷,得知了我们之间这种特殊的联繫…”
周凡的话音拖得很长,带著一丝玩味。
洛冰璃的瞳孔瞬间收缩。
“他会如何看待这件事呢?”
周凡缓缓踱步,声音平静得可怕。
“以洛天成的性格,面对这种有损家族顏面的丑闻,会选择怎样的处理方式?”
洛冰璃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颤抖。
周凡说的每一种可能,都会发生。
在庞大的家族利益面前,她个人的荣辱,根本无足轻重。
“二,”周凡鬆开了手,仿佛给了她一丝喘息的机会,但接下来说出的话,却將她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他的笑容,变得如同魔鬼。
“给我一份真正的投名状。”
“我要你,亲自去一趟夏家的宝库,把那份本该属於我的东西……”
周凡的眼神,变得灼热而贪婪。
“——赤焰家族嫡系精血。”
“偷出来,完完整整地,送到我的手上。”
什么?!
让她去偷夏家的核心宝物?!
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感到屈辱和噁心!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羞辱了!
这是在践踏她身为洛家大小姐的全部尊严!
这是在逼她彻底背叛自己的家族,背叛自己的阶级,將“帮凶”这个罪名,彻底坐实!
一旦她这么做了,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她將永远被钉在背叛者的耻辱柱上!
“休想——!!!”
洛冰璃不知从哪来的力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尖锐的嘶吼!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无力的反抗!
“呵。”
周凡笑了。
他没有生气,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里带著一丝怜悯。
“看来,我的小猫咪,还是没有认清自己的处境啊。”
他没有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但下一秒!
洛冰璃的身体,猛地一僵!
一股无法形容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战慄,毫无徵兆地袭来!
那感觉,就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撕开了她的灵魂壁垒,將最冰冷、最邪异的意志,狠狠地灌了进去!
洛冰璃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了!
不!
比不听使唤更可怕!
是她的身体,正在被另一种意志,强行“扮演”!
在她的灵魂疯狂尖叫、拼死抵抗的注视下,她那因愤怒而紧绷僵硬的身体,竟诡异地放鬆了下来。
那双因为仇恨而冰封的琉璃美眸,眼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带著三分魅惑、七分討好的弧度。
紧接著,她的身体,在违背她意志的情况下,缓缓弯下了那高傲的膝盖。
不是跪下。
而是一种她只在古老贵族礼仪中见过的,充满了谦卑与顺从的——屈膝礼。
她的右手,被那股邪异的力量操控著,轻轻提起她那沾满污泥的裙角。
左手,则优雅地,抚上了自己的心口。
这个姿势……
这个眼神……
分明就是那张“墮落天使”卡牌,在面对它的主人时,才会露出的,独属於宠物的,卑微而又献媚的姿態!
不!
是那个恶魔,通过灵魂锁链,控制著她的身体!
“你……你这个混蛋!”
洛冰璃的眼中,充满了惊骇与屈辱,泪水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这种自己的身体被他人操控,连自残都无法反抗的无力感,比任何酷刑都让她崩溃!
“这就受不了了?”
周凡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轻轻打了个响指。
那股操控著洛冰璃身体的邪异力量,如潮水般悄然退去。
身体的控制权猛然回归,洛冰璃双腿一软,狼狈地跌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剧烈地喘息著。
她看著自己的双手,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世界上最骯脏的东西。
刚才那被迫做出的,献媚而卑微的姿態,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了她的灵魂。
“你看,我隨时可以让你变成那张卡牌的模样。”
周凡的声音平静而淡漠,却比任何咆哮都更让洛冰璃感到恐惧。
“我甚至可以,让你在洛家家宴上,在你那位最重规矩的爷爷面前,跳上一段艷舞。”
“你猜,他会是什么表情?”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洛冰璃的脑海中炸响!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毫不怀疑,眼前这个恶魔绝对做得出这种事!
“现在,我们再来谈谈那份『投名状』。”
周凡蹲下身,视线与她齐平,眼神里却满是居高临下的审视。
“是选择在暗中,悄无声息地当一次『小偷』,保全你洛家大小姐最后的体面。”
“还是选择在明处,在所有人面前,彻底沦为我的玩物?”
“选择权,在你。”
周凡的话语,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所有的偽装,將她最恐惧的两种结局血淋淋地摆在面前。
没有第三条路。
洛冰璃死死地咬著下唇,殷红的血丝从唇角渗出,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尊严、骄傲、家族、未来……所有她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在这一刻都成了架在她脖子上的刀。
背叛家族去偷窃死敌的宝物,是耻辱。
但如果能用这份耻辱,去掩盖一个更大、更足以让她万劫不復的秘密……
许久的死寂之后。
洛冰璃终於抬起头,那双曾如冰雪般纯净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恨意与屈辱的死灰。
“……好。”
一个字,仿佛耗尽了她全身的力气。
“我……去偷。”
带著无尽的屈辱和不甘。
【叮!检测到目標洛冰璃心理防线鬆动!魅魔能量+2000!】
【叮!契约关係进一步稳固!忠诚度提升至30(被迫服从)!】
周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驯服,还需要时间。
但现在,他已经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他走到洛冰璃面前,將那瓶从拍卖会侍女手中“拿”来的赤焰精血,轻轻放在了她的面前。
“三天。”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要在我的实验室里,看到你,和剩下的夏家精血。”
“做不到的后果……”
周凡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个见证了她尊严彻底崩塌的包厢。
包厢的门被轻轻关上,那声音却像是一记重锤,敲碎了洛冰璃心中最后的一丝侥倖。
她身体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靠著冰冷的墙壁,无力地滑坐在地。
她空洞地望著前方,那双曾经盛满了冰雪与骄傲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死寂的灰烬。
唇角的血丝早已凝固,她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麻木与冰冷。
尊严碎裂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迴荡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