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达还未踏进家门,就听到地板下传来叮叮噹噹的开凿声。
不用去看也知道,肯定是灰矮人巴恩在进行他那永不停止的工作……儘管洞穴已经足够大,住下十来只地精再加上一个灰矮人,都绰绰有余,巴恩已经觉得不够。
和灰矮人討论休息,毫无意义。
底层的灰矮人將工作当成生命的意义,和对神明的奉献,而他们的贵族,则负责驱使並监督他们。
乌达明智的没有打扰,爬上旋转楼梯,来到二楼休息区。
声音顿时小了许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
他正要先躺下睡一会儿,目光和身体同时被一套崭新的板条甲吸引。
月光自窗欞泻入,落在光洁的甲面上,辉映出碎银般的点点寒芒。
它掛在床头和他几乎等高的假人身上,大小完全合適他的体型。
这套护甲由狭长的笔直铁条构成,铁条严整如尺,稜角分明,表面打磨得光可鑑人。它们被铆接在穿於垫衣之外的皮衬之上,关节部位则由灵活的锁子甲提供防护。
底层皮衬选用的是厚实的熊皮,也能提供不俗的防御力。
整套盔甲,能够覆盖躯干、上臂和大腿,还包含了一套放在正放在床上的布甲、一双铁手套和一顶铁头盔。
取下盔甲,掂了掂,显然超过了20磅重,比他的体重还重。
“也就是俺了,换其他地精肯定穿不了这么重的甲!”乌达一边得意洋洋的念叨著,一边研究著如何穿戴。
甲冑的皮革扣环都在身侧,很不方便自行穿戴。
好在他也只是试试,套上布甲后,再套上板条甲,扣环没有拉紧,头盔也是松松垮垮的戴著,最后穿上铁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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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没有镜子可以照照,但光是身上沉甸甸的重量,让他不由得感觉又英俊威武几分。
只是与此同时,铁手套严重限制了手指的灵活性。
原本一个呼吸不到的时间內,就能完成的施法动作,此时手指就像灌了铅似的,极难自由活动,施法动作很难做到位。
“重甲对施法影响太大了,难怪要专门训练!”乌达紧皱的眉头隨即放鬆。
需要练习就能学会的都不算什么。
可怕的是那些耗费时间和汗水,也不会有收穫的。
褪去甲冑,重新掛好后,坐在窗前桌旁,开始记录此次出行的见闻,写下心得。
特別是关於梟熊、鬼婆和精灵的见闻。
再补充上,先前和老祭司交谈时得到的看法。
梟熊,被备註上『可能会產仔,注意定期收割』。
鬼婆,被標记上『奴役中』。这件事,老祭司会负责,他只用在旁边观看,並学习地精的奴役方式。
精灵,被標记上『需要提防』。但老祭司对此別有看法……只要不肆意破坏森林,杀戮超过生存所需的动物,精灵就会对他们视而不见,不会横加干涉,就像过去的数十年那样。
“可是……部落需要扩张,势必会对森林產生负担,也必定会激怒精灵,甚至是可怕的树人。”乌达嘀咕著,写下自己的看法——严加提防。
足足写了三块石板,才完工。
窗户外,篝火已经熄灭,贱民的嬉闹声也早已停止,只有两个小小的身影在院子里动来动去。
“是那两个绿头髮小子?”他不敢肯定。
天黑,距离又远了,看得不太清,好像是在……锻炼?
楼下的叮叮噹噹的声音还没有停止。
乌达伸了个懒腰,梳洗一番后,躺到床上,开始整理脑海中的奥秘学识。
“祂把脚踩在强大的库尔拜耶格的脖子上,约束了赫鲁格克的意志,並迫使诺莫格·嘎雅服从命令。无论地精、大地精、熊地精,在它们的神向马格鲁比耶臣服之前,是什么,现在都不重要了。而今,他们都是马格鲁比耶的追隨者……”
困意压过对知识的探索,眼皮沉重落下,呼吸越发平缓而悠长。
响动声唤醒意识时,窗外已经亮了。
哈鲁和独耳杵在床边,小脸几乎要贴上那簇新的板条甲,眼睛像被吸住似的拔不出来。四只小手反覆摩挲著鋥亮的甲片,嘴里嘰嘰喳喳的议论声,雀跃得如同枝头的雀鸟啁啾。
乌达坐了起来,在房间內四下一扫,不见灰矮人的踪影。
隨即楼下传来叮叮噹噹的响动,告诉他灰矮人的去向。
“主动工作的打工人,真好!”他打著哈欠跳了起来。
“啊,乌达,你终於醒了。”哈鲁说话时还是在盯著盔甲,“祭司让你去找他,好像要商量把警报器换到更合適的地方。”
“这种小事都要找俺呀,看来俺果然是最重要的。”乌达笑呵呵的,顿觉一天的动力都有了。
盆中早已换上了清澈的水,洗漱用品也都在旁边放好,桌上还放著一盘早点浆果和清水。
灰矮人的服务总是这么周到。
乌达快速洗漱完毕,吃好早饭,撑开双臂喝道:“小的们,来给乌达老爷著甲!”
“又不打仗,你穿重甲干什么?”哈鲁询问时,也在配合独耳为乌达穿戴。
“练习就要在平常,融入生活,哪能等真要用的时候再练!”乌达语重心长的解释。
他喜欢这种给人说教的感觉,尤其是当独耳投来崇拜目光时。
“对了,和熊地精的比试,你们两个不用参加吗?”
闻言,哈鲁和独耳略显羞愧的低下头,低声嘟囔著:“要是轮到俺们参加这种活动,部落基本就该灭亡了。你想观看的话,得快点了,等熊地精们睡醒,就会直接开始比试。”
“那就不用急。”乌达嘿嘿一笑。
等熊地精睡醒,那至少都得日上三竿,还早的很。
板条甲上身。
乌达试著迈了两步,沉甸甸的分量压下来,好在重量被腰背与肩膀均衡分摊开去,倒不觉得吃力。关节处衔接的链甲提供了足够的灵活,奔跑、跳跃乃至挥砍劈刺,动作基本不受阻滯。
唯二不足:铁手套束缚了指掌的精细动作,鋥亮甲片彼此碰撞摩擦,鏗鏘之声不绝於耳。穿上这身行头,潜行与背刺,算是彻底无缘了。
“给俺也做一套,轻点的,差点的也可以,求你了,俺可以给你当牛做马!”哈鲁和独耳异口同声。
乌达回头,弯起嘴角,开起玩笑:“不给你们鎧甲,你们也得给俺当牛做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