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是西式的。
    林伟杰请的米其林餐馆的大师，拥有一串普通印度人听了之后难以好好完整复述一遍的法式名字。
    厨师坚持以法语介绍餐品，甚至为重头戏的大菜在旁边演示烹飪过程。
    林伟杰只当他是个背景音。
    同样作为背景音的还有特地安排的钢琴师伴奏。
    服务人员在侧，所以林伟杰比起下午在泳池的时候收敛许多。
    普丽婭也早就从面红耳赤中走出来，饶有兴趣地点评今日的厨师技艺。
    她甚至能猜出厨师来自哪个餐厅。
    晚餐之后是专门为普丽婭准备的乐队，与他们以前去听的古典音乐会不一样，这次林伟杰请的是小有名气的摇滚乐队。
    儘管不是管弦乐器为主的传统音乐，不是纯乐器演奏，甚至还有摇滚歌手常见的车祸现场级別的跑掉走音，但普丽婭还是听得津津有味。
    是打开了新世界的门，还是普丽婭本就顺从年轻人该有的音乐追求、早就私下听过这类音乐，林伟杰不得而知，他只知道对方並不反感，这就足够了。
    在船上任何行为都没有审判的眼神聚光凝视，只有专业僕从，按照僱佣者的意志儘可能提供服务。
    小型赌场的设施，林伟杰还安排了几个陪玩的角色，模仿出了自由赌场里该有的气氛。
    普丽婭的眼睛里有著过去没有的光彩，是那种沉浸林伟杰为其编织的美好梦境的快乐。
    浅酌小饮的普丽婭允许自己完全放开自我，跟隨林伟杰的安排，去体验过去二十一年不曾拥有过的肆意。
    直到深夜。
    未知是酒意渲染緋红还是羞意渐浓，普丽婭小声对林伟杰道：
    “我们……回房间，休息吧？”
    林伟杰看她。
    今日是他的生日，明日是她的生日，但他们至今还並未提过送对方的礼物。
    在凌晨来临之际普丽婭这样说，林伟杰无师自通就理解了对方的暗示。
    他指了指船舱外：
    “夜色很美。”
    普丽婭晕乎乎地被他牵出舱，看见海面深邃漆黑，唯有明月孤零零当空，凉凉的海风迎面拂过，她不由挽住了林伟杰的手臂紧贴上他。
    林伟杰单手搂住她，指向不远处：
    “看！”
    一声尖啸破空后，光箭自暗处激发，一衝上天，绽放成星星点点。
    盛大的烟花秀在海上展开。
    普丽婭痴痴看著烟花，海风吹乱了她的秀髮，但遮挡不住她脸上的幸福表情。
    “生日快乐！”
    她喃喃道。
    林伟杰微笑回应：
    “生日快乐。”
    光与影之中，普丽婭靠在林伟杰身上，眼睛渐渐闭上。
    大概是不胜酒力或者酒不醉人人自醉吧。
    林伟杰想。
    最后林伟杰是公主抱式地把普丽婭带回了房间。
    普丽婭静静在他怀里，回房间的路变得那么漫长。
    他只要垂下目光就能看见，昏暗灯光下修长的睫毛轻轻颤抖，挺拔的鼻樑下，红润唇有些许紧缩。
    林伟杰用脚踢开门，没有开灯。
    就著昏暗，把普丽婭轻放下床，然后握了握对方的手。
    手中传来轻微的反握力度的反馈，林伟杰笑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
    ……
    ……
    “老板！”
    林伟杰的耳机里传来纳拉瓦的声音。
    “吉雅小姐有紧急的事联繫你……”
    林伟杰皱眉。
    这个时候？
    他的手机可能是没信號，但纳拉瓦身上有卫星电话，所以她只能先联繫纳拉瓦。
    儘管吉雅平日里虽然风风火火，对他这位『维杰导演』又没好声好气的態度，但从没有故意打断他与普丽婭的约会过。
    林伟杰看了一眼，已经睡得很沉的普丽婭，小心起身，走出舱门。
    林伟杰刚走到船舷上，胸口掛了个望远镜的纳拉瓦就凑了上来，递给他一个手机。
    林伟杰过来，电话那头声音短促急快：
    “你还记得上次丟给我处理的那几个学弟学妹的事情吗？”
    林伟杰略一沉吟：“要抗议的那三个？”
    “对。我一直在跟进这件事。前几天其中一个软蛋告诉我，是那个蒂娜的女生煽动他们，用抗议你那部电影为理由去找的普丽婭。但是软蛋感觉蒂娜更像是想通过普丽婭把你招引出来的意思……”
    林伟杰静静听著，知道对方还没说完，没有追问无关紧要的『为什么软蛋会告诉你这些』这种小问题。
    吉雅语速很快，似乎急於交代来龙去脉：
    “那个叫蒂娜女学生，她父亲是走私区有名的黑道贩子，我很奇怪她为什么对普丽婭有恶意，就贿赂买通了那个软蛋，让他给我注意一下蒂娜。”
    “今天，不，是昨天白天，我到公司后那个软蛋忽然给我电话，说是蒂娜偷偷出校门，在附近隱秘的小店见了个男人。
    软蛋说，那人一看就五大三粗不好惹的那种威胁分子。
    他偷听到蒂娜告诉那个人，你来过学校接了普丽婭，她还知道你们目的地是港口，甚至知道你租船出海。
    软蛋听那个猛男说：那我今晚凌晨我就找他算帐。”
    吉雅又额外解释了一下：
    “软蛋偷拍了张照片，我拿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四点了。我找熟人去警局查到了那个人的身份，是个通缉犯！”
    林伟杰听到这就已经有了个模糊猜想，试探道：
    “是桑达吗？”
    吉雅很意外地顿了顿，但马上肯定道：
    “对。警局的人帮我查了，他被通缉后一直在海上流窜，多起走私案都有他的痕跡。
    联想到他对蒂娜说的话，我怕你们在船上不安全！所以就算凌晨1点也一定要把你叫起来……”
    这种关键的时刻，吉雅没有讲她需要花多少钱，多少人情，没有诉苦，没有邀功，中间辗转跑了多少路，才赶在这个时候打通了电话
    林伟杰虽然感觉到了危机当头的紧迫，却还是诚恳道谢：
    “吉雅，谢谢你。”
    吉雅那边又是静默了几秒，然后哑然道：
    “你快叫船长返航吧，提高警惕与警卫巡逻。
    最好先呼叫海岸警卫队……唉，不行，那边没有什么能搭上的关係，你现拿钱砸来不及，他们说不定不把你们的报警放心上的……”
    “老板！”
    纳拉瓦打断了通话，一手指著远处，一手还拿著望远镜。
    林伟杰眯著眼睛看不清，但纳拉瓦已经在用对讲机告知驾驶室：
    “赶紧启动船动力，我们要回航，速度要快，有强盗开著小艇衝过来了！不是开玩笑，你们动作给我搞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