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西湖畔,六合帮总舵正门前,街对面一小块空地上,筑起一座擂台。
几名阳稚门弟子围住擂台,禁止閒杂人等靠近,城中百姓和江湖人士若想旁观,只能在外围观望。
擂台上,鲍浩祥大喝一声,左手架起百炼精钢盾,右手中金瓜锤呜啸而出,如流星般砸向对面。
拳头大小的金瓜锤头,在內劲催动下,势大力沉地一劈,破空声仿若猛虎啸山林,正是猛虎庄二庄主鲍浩祥的成名绝技:虎吼炮!
“嗨!”
阳稚京站立在原地,右手一震,腰间东瀛太刀如毒蛇出洞,巧妙地在金瓜锤头上点了一下,那锤头就不由自主略微一偏,从他身侧滑了过去。
势大力沉的一击落空,鲍浩祥胸前顿时门户大开,东瀛太刀划过一道弧线,掉转刀势自上而下斩向其腰腹之间。
倘若一刀斩在实处,这位猛虎庄二庄主当场便要开膛破肚。
鲍浩祥忙以左手百炼精钢盾格挡,“鏘”“鏘”“鏘”……
东瀛太刀围著鲍浩祥连斩数刀,每一记都是势大力沉,且蕴含一股如烈火般炙热的古怪內劲,隨著每一刀劈斩下,不断注入百炼精钢盾之中。
“啊……”
瞬息之间,十余刀接连落下,百炼精钢盾被烈火內力灼烧的通红,鲍浩祥再也握持不住,痛呼一声,弃了盾牌。
阳稚京最后一刀,竟然双手持刀,刀脊窜出一道烈焰,气爆声轰鸣,灼热的內力甚至於引起周围空气扭曲起来,携著十余刀的余威,斩向对面。
烈焰笼罩之下,鲍浩祥唯有双手抬起金瓜锤,奋力抵挡。
“鏘……”
高强度合金铸造的寸许粗细锤柄,瞬间被一刀两断,切面光可鑑人。
一缕鲜血,从猛虎庄二庄主鲍浩祥额头上缓缓流淌下来,眼中的生机逐渐消散。
“噗通”一声,尸体跪伏在阳稚京面前,仿佛在代表扬州本地的武林人士,再一次向这位东瀛武人认输。
……
六合帮总舵,那扇掩上的大门后,今日轮值在门口守卫的几个內门弟子,一直趴在门后,透过门缝窥视著门外的擂台。
自从帮主下令不得登擂比武,帮內弟子便不再从正门进出。
再到后来,大家索性把大门关上,眼不见心不烦。
只是每当有武人上台比武,门口值守的外门弟子还是会偷偷趴在门边朝外张望,大傢伙儿心中终究是盼望能有人出来击败这个狂妄的东瀛武人。
“唉……真是,又折了一个。”
“刚才那一下,怎么不躲呢!”
“妈的,真没用。”
……
见猛虎庄二庄主落败毙命,眾人皆不免扼腕嘆息。
“干什么呢?”
一声厉呵传来,一个身著白袍的內门师兄走过来,对著上班摸鱼的几人,就是训斥一番:“你们几个半吊子也想著去送死?没听到掌门的命令是不是?……林景秀,去把门关上!”
“哎……”
林三儿一阵小跑,赶忙把虚掩著一条缝的大门关死,老老实实的站回到门后,和其它几个外门师兄弟挺胸抬头、站成一排。
等內门师兄走后,几人才又放鬆下来。
总舵不比赤火堂,进进出出时常能碰见掌门、长老,对外门弟子的要求严苛许多,稍有逾越就会被师兄呵斥。
来了一段时间后,林三才逐渐適应过来。
“辣快妈妈滴,有本事你上外面打擂台,冲自家人显摆什么神气。”林三愤愤不平的在心中骂著,不过他心里也晓得这根本不可能。
隋丰年师兄落败之后,掌门殷天罡便下了死命令:禁止六合帮弟子上擂台,违者废去武功,逐出帮会。
另外几个跃跃欲试的弟子,便偃旗息鼓了。
抬头看了一眼天时,心中又盘算到:侠落,这傢伙也不晓得到底跑哪里去了,昨天去他家找他,胡姨说他一直没回来。
算算日子,他闭门思过的日子快结束了,到时候肯定得先来总舵面见掌门,检討自省。
到时候,可別和门外这档子事儿撞上……搞不好,侠落还不知道掌门的禁令。
以那傢伙的脾气,见到这种事情肯定要上去装一波。
那可真是一罪未清,又添一罪。
“嘶……”
越想越是害怕,林景秀打定了主意,今日交差后再去一趟徐侠落,一定要赶在他来总舵之前,把掌门禁止大家登擂台比武的事情告诉他。
正忧心忡忡之际,门外传来一阵喧闹声,仿佛又有新的挑战者登上擂台。
门后几个外门子弟互相看了一眼,却都无人再敢去扒开门缝。
……
阳稚柴舟看著阳稚门帮眾將鲍浩祥的尸首从擂台上抬下去,从杂役手中接过茶水,心中毫无意外。
阳稚家乃是东瀛武林豪族,无论是家传武技,还是內功心法,都不是寻常浪人可比,中原这些游侠儿根本不可能是京的对手。
刚要抿上一口,忽然听到擂台下人群外传来一阵喧闹声。
循声看去,就见街道尽头两个阳稚门武徒,一瘸一拐的互相搀扶著,朝擂台走过来。
那两人身后,还跟著一个背著剑匣的少年。
擂台后阳稚柴舟一眼认出,这少年正是那日凭藉寄魂之术,从自己掌下逃生的那个六合帮弟子。
將茶盏放回去,挥手示意杂役离开。
那日重伤濒死的少年,此刻竟然已经伤势痊癒,举手投足之间丝毫未见有何不当之处,当真有些匪夷所思。
“汉国人的医术,倒是有些出人意料的高明。”
阳稚柴舟眯著眼睛,颇为感慨的嘆道。
徐侠落看了一眼被抬下来的尸首,脸上依旧掛著那痞坏的笑意,只是眼神愈发冷峻。
穿过围观人群,推开身前两个阳稚门武徒,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擂台上,撇了一眼旁边掛著的横幅:“《东瀛剑豪以武会友,阳稚豪族大汉扬名》,嘖嘖嘖……”
“这特么也不押韵吶。”
擂台上阳稚京好整以暇,走上前对徐侠落用蹩脚的中原官话,轻蔑说道:“你们汉人有句古话,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
“上次被阁下侥倖逃脱,今日为何又来送死?”
“寄魂之术耗费颇大,我料你那位师父,也不可能再出手救你吧?”
“咚……”
寒铁剑匣重重的砸落在擂台上,徐侠落一手扶著剑匣,眉毛一挑,脸上很是囂张的表情说道:“哟哟哟,说话一套一套的,怪有学问的哈……”
“可我听说,你们东瀛也有一句古话……”
“叫令堂开著十台压路机坏了俩……”
阳稚京:“纳尼?”
徐侠落:“你他娘的八嘎呀路!”
说完,也不给对方反应的时间,一拍剑匣机括,取出幻鳞剑,催动浮光掠影身法,霎时间,身形如一道惊鸿幻光,在周围人群的惊呼声中,朝著擂台中央阳稚京飞掠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