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徐侠落拉著塞满的行李箱,身上背著寒铁剑匣,走进瓜州渡口码头上的候船室。
扬州府到姑苏城两地相距足有三百余里,但是搭乘轮船沿著运河南下,用不了一天就能抵达,只是船票紧缺,买票怕是要花费些功夫,因此一大早就出了门。
没想到,简陋的候船室里,已经人满为患,喧闹的吵嚷声,犹如魔音贯耳,震的徐侠落耳朵嗡嗡的响了好片刻,方才缓缓回过神来。
运河渡口繁忙,平民百姓想乘船出一趟远门,一票难求,这些人搞不好都是天不亮就来排队了。
愕然的望著这一幕,半晌后,徐侠落苦笑著摇了摇头,穿过同样拎著大包小包行李的拥挤人群,挤到售票窗口前。
此时的售票台之前,正排著长长的队伍,徐侠落见状,也只得无奈的排在队伍最后安静的等待著。
等了许久,终於轮到自己。
“麻烦,给我一张去姑苏的船票。”
从瓜洲渡口沿著大运河南下抵达姑苏城外枫桥渡,这是如今铁路、公路都不十分方便的情况下,最便捷的路线,也是徐侠落事先打听好的路线。
费力的把一张褶皱的钱票,递过去,没想到售票窗口后的人没接,反而传来一个冷漠的女人声音,说到:“今天去姑苏的船票没了,明天再来吧。”
本少侠今遭头一次行走江湖,你给我说没票!
徐侠落闻言顿时怒不可遏,弯下身子把头探进售票窗口里,要与那个女售票员理论一番。
“我来这么早,怎么会没了!”
售票窗口里面,坐著一个身著制服的年轻姑娘。这姑娘端的是有几分姿色,火辣的身材,笔挺的制服穿在身上露出一股別样的诱惑。
可惜这么漂亮的女人脾气却不太好,听到徐侠落的质问,板著一张冷冰冰的面孔。
脸上仿佛写著:你好,很生气为您服务。
朝窗口外不耐烦的打发到:“没票就是没票,有本事自己游过……”
没想到,二人目光隔著售票窗口上的小洞相遇,皆是不由得一愣。
“是你?”“是你?”
这售票员姑娘竟是当初在拜入六合门的那场遴选比试中,与徐侠落交过手的,那位身怀御风灵骨的外五县瑜伽裤:苏倩。
“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你不是帮主亲传弟子嘛?听说你还当了赤火堂副堂主?”苏倩莞尔一笑,也是觉得有趣。
徐侠落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別提了,没混两天就被擼了……唉?我记得你当初也是內门弟子来著,怎么……”说著瞥见她售票员制服胸前別著的標牌,那似乎是外门弟子的標誌?
“得罪人了唄。”苏倩显然並不愿细说其中缘由,含糊著敷衍过去,岔开话题问到:“你去姑苏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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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有点事儿。”
“那你还买什么票啊,直接亮腰牌不就行了,这码头轮渡都是帮里的產业。”苏倩翻了个白眼儿,有些无语的提醒到。
“嘿嘿,我犯了点儿事儿,被罚闭门思过来著,腰牌被收走了。”徐侠落訕訕笑著拍了拍空著的腰间,脸上竟有些不好意思。
苏倩笑著摇了摇头,翻了一下面前的船票册,一边翻阅,一边问到:“什么事情要去姑苏城?这么著急?一定要今天走?今天真没票了,最近一班去姑苏城的船,也要三天以后。”
关係到傻春瘸掉的那条腿能不能康復,徐侠落一刻也不想多耽误,无比坚定的点点头说道:“很急!”
苏倩点点头,转过脸来对徐侠落建议到:“还有一班去润州府的轮渡,要你先去润州府,到了润州府再换成汽车去姑苏,这趟船马上就发,你赶时间的话,估计比等三天后那一班船,到的还能再早一点儿。”
润州,仙都派的地盘。
徐侠落闻言先是一怔,犹豫了一下,心道:我只是路过,应该不会被仙都派的人撞上吧?况且六合门这么多人,他们也不一定记得住我这么一个小卡拉米。
隨即点头道:“好好好,那就去润州府。”
刺啦……在船票册上撕下一张船票,“啪”的在船票一角盖上印戳,收了钱票,把船票递了出去。
徐侠落看了一眼船票上的时间。
“八点一刻”
又看了看候船室的掛钟,已经八点十分了,还有五分钟就要开船。
此时,码头上恰好传来一阵轮船启航前的鸣笛声。
徐侠落连忙拎起行李,往侯船室外走,走到门口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转过身来挥舞著船票,朝售票窗口喊道:“苏倩,谢啦,等我回来,请你吃饭!”
售票窗口里,身著制服的苏倩微微撇了撇嘴,浅笑著低声嘀咕道:“算了吧,你可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
渡轮在江面上隨著江水顛簸,徐侠落挤在舷窗边的座位上,看著舷窗外缓缓远去的江北岸边。
行李箱被他塞到头顶上方的行李架上,剑匣太重行李架可能承受不住,所以乾脆塞到座位底下,至於这样做会不会引起白毛老鬼龙渊的不满,这就管不了了。
船舱里的有些气闷,加上潮湿的环境,让人多少有些不舒服,好在京口瓜洲一水间,轮渡过江並不会太久。
坐在对面的那个抱著孩子的妇女一直警惕的看著自己,让徐侠落不由得心生怨念:“可恶,我长的像坏人嘛?你见过长得这么帅气的坏人?”
旁边的中年男人邋遢的要死,居然把鞋子脱了踩在脚下,空气瀰漫著一股脚丫子味道,他却仿佛浑然不觉的看著报纸。
太阳刚升起,阳光恰好正衝著徐侠落的脸照来,晒得他脑袋昏昏沉沉。
这时候旁边一个船员胸前掛这个敞开的箱子走过来,里面琳琅满目的摆著各种小商品,徐侠落叫住他买了一包烟,看了眼坐在对面的孩子,默不作声揣进兜里,又要了一包瓜子,一瓶水……价格比平时贵了两倍。
拧开矿泉水喝了几口,就开始无聊的磕著瓜子,隨口把瓜子壳吐到舷窗外江面上。
对面那孩子坐在母亲怀里,毫不畏惧地一脸好奇瞪大了眼睛瞧著自己,徐侠落突然玩心大起朝他做了个鬼脸。
孩子不仅不怕,反而“咯咯咯……”的笑起来。
只是那妇女见此,却把孩子搂得更紧了。
徐侠落也就没了继续逗那孩子的兴趣,转而扭过头去,偷看旁边中年男人手上的报纸:《大禪寺方丈携情妇潜逃海外未遂,禪宗圣地竟是藏污纳垢之所》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出家人还养小三……不对啊!出家人连老婆都没有,哪里来的小三?”
徐侠落本想收回目光,却不料下一个標题竟是和六合帮有关:
《东瀛武者闹市设擂,扬州武林无人应战》,一则標题跃入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