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大胖子如此自信,也是有一番手段。
他名叫陈铁汉,依仗一套名为《崩山八式》的横练武学,由外而內练出內劲,力大无穷,能徒手撕裂虎豹,江湖諢號“崩山力士”;瘦小老汉名叫蔡健男,精通奇门铁爪,江湖諢號“丧魂鬼爪”。
二人乃是传说中江湖巨擘:魔教……的外围人员。
此番来扬州替某个魔教大人物处理些杂务,顺带来鬼市上打探些消息。方才意外撞见温雪宜送上门来,瞧见她生的花容月貌,便想绑了顺带献给那位魔教中人。
大胖子陈铁汉虽不是正经魔教弟子,可他施展的这套“泰山笔法”却是那位魔教中人传授的魔道武功,玄品低阶武技,加上他天生神力惊人,自问便是遇上大圆满境界的武徒也有一战之力。
因此察觉到徐侠落不过是与他一般的大成境武徒,便起了小覷之心。
徐侠落面对著咄咄逼人的笔尖锋芒,不慌不乱,脚下步伐按著一种玄奥的规律叠错交织,向后退却的身形突然一滯,围绕著大胖子奔走起来。
“搞什么鬼!”
那大胖子陈铁汉发现徐侠落既不和他拆招,也不转身逃走,而是绕著他奔走,也有些摸不著头脑。
全神贯注的盯著围著自己上躥下跳的少年之际,突然一道耀眼的金光浮现,晃的他睁不开眼来,下意识探出一笔刺向对方,却发现落了个空,心有不甘运足真气,手腕一抖,判官笔化出幢幢笔影,雨点般朝著围在四周的身影点下,却又无一不落了空。
再一细瞧,那少年一不见了踪影,確认能感觉到一股杀气围绕在自己身边。
这才察觉到徐侠落的身法有古怪,好像一只灵活的马嘍,只围著自己上躥下跳,却不和自己硬碰,时不时的还用那古怪的剑光晃自己的眼睛,待自己稍一眨眼的功夫,便瞧不见他跑哪儿去了。
“躲哪儿去了?”
不由得心中暗生警惕,將內力运至笔尖,锋芒毕露。
倏然,一道道耀眼的金色剑芒如同萤火虫围著大汉上下飞舞,让他眼花繚乱、心神不寧。
一道金色剑芒从身侧黑影中浮现,直奔他咽喉要害。
陈铁汉只觉得咽喉处汗毛颤慄,急忙手一番,提笔格挡,“叮”的一声,金铁撞击之声传来,判官笔挡下这一道剑芒。
大胖子陈铁汉还没鬆一口气,就看到周围黑影中又瞬间衍生出数道、数十道金色剑芒,泛著诡异耀眼的金光,忽闪忽灭的出现在了四周……金光耀眼、杀机四伏、却皆是缓缓朝著自己逼近。
这些剑芒自然並非都是真的,里面掺杂了大量流光剑影幻化的虚像,可是徐侠落跑的飞快,剑芒又亮的让人难以直视、更加无法仔细分辨。
见此,他不由又惊又怒,脸露惧色的转身想逃,但却迟了。
身边到处是忽闪忽现的金色剑芒,一截衣袖不经意间触及边缘黑影,一道金光凭空掠过,瞬间就被切割成了两截,掉落尘埃。
陈铁汉肥肉横生的脸上,一下苍白无血。
地品剑诀的威力,此刻尽显无遗。
即使徐侠落此时浮光掠影身法尚欠缺火候,幻鳞剑诀仅是个半成品,但一经展开,寻常的武徒被困其中,决计无法脱困而出。
大胖子陈铁汉在一层层忽闪忽灭的金色剑芒交织而成的剑网中左衝右突,却根本无路可逃,手中仅有的一对判官笔,根本无法抵御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的剑芒。
眨眼间便衣衫襤褸,血跡斑驳,连声惨叫不已。
……
只过了不到十息的功夫,那陈铁汉便身中数剑,仰面栽倒在血泊之中。
徐侠落无暇查看此人生死,忙沿著老汉离去的方向追了出去,奈何这一耽误,早叫那老汉跑得没影了。
说起来他与小沪婆不仅非亲非故,还有些齟齬,但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一个姑娘落入人贩子手中,无奈只得又折返回来,拽起气若游丝的大胖子,扯著他的衣领拼命摇晃著喊到:“喂喂,你別死啊!你同伙跑哪里去了?”
啪……啪……
又是两记耳光,抽上去,陈铁汉睁大了眼睛,颤巍巍抬起一根手指指著南边,口中:“呃……呃……”
徐侠落忙跪趴在地上,俯下身子將耳朵凑到那人面前。
大胖子陈铁汉吃力地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可惜终究只发出一阵含混不清的呻吟,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徐侠落挠了挠头,瞧了一眼庞大的肉山,迟疑了片刻,最终还是俯下身子在陈铁汉身上摸索起来。
可惜找了一个遍,没有找到任何表明身份的东西,反倒是找出五两碎银子和五张千文钱票,也算是意外之喜。
將意外横財揣进兜里,摇摇头嘆息道:“得,这下我算是彻底没招了。”
十五分钟后,扬州府警察署的警员封锁了现场。
“所以,你看到那个女的被人装到一个麻袋里,扛著往那个方向跑路了?”一个穿著黑色制服的胖胖的警员看起来很认真的往一个小本子上记录著徐侠落说的话。
“没错,没错……”徐侠落认真的点著头。
“好的,我们会派人去找的,请您回去等消息吧。”
看在內劲武者的身份上,警员没有敢对他露出丝毫不耐,不过对於寻找失踪人口这种事也是兴致泛泛,说完就將小本本隨手插进兜里,指挥著几个助手把失血过多昏迷过去的陈铁汉,抬死猪一样抬上了警车。
对此,徐侠落只得无奈的摇摇头,扬州这么大,他一个人找也是海底捞针,只能寄希望於这看起来就不怎么靠谱的扬州府警察署。
天色早就大亮,黑市已经散去,徐侠落去附近骑上鬼火摩托,油门轰鸣著回到济川东路96號的小楼。
所谓:“早上皮包水,晚上水包皮。”
扬州早茶兼有淮扬菜咸鲜韵味,与江南茶点精致。
胡记麵馆虽比不得富阳茶社之类百年老店,能做出蟹黄汤包、虾仁荷叶饺之类上等点心,但家常的烫乾丝、虾籽餛飩、阳春麵,各色荤素馅儿包子,总归是有的,更加上来去便利、价格又便宜,每到早餐时段,
街坊四邻,坐得满满当当,门外沿街也要摆上几张摺叠桌椅,临时加座。
胡姨一个人忙的不可开交,却没有看到小莲的身影。
轰……轰……轰……
徐侠落骑著鬼火,听到楼下,瞧见麵馆里人声鼎沸,和街坊们打著招呼,摘下头盔走了进去。
先前刀光剑影、生死向搏时尚不觉得,此刻閒了下来徐侠落才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又见胡姨忙得没空,就自己去盛了碟乾丝,用沸水烫了,浇上酱油、生薑丝、香菜碎、肉末、虾米一拌,端到角落里自顾自吃起来。
烫乾丝也是扬州一道经典小吃,拌好的一碟乾丝,黄白两色,零星翠绿点缀其间,一筷子夹进嘴里,便觉爽滑適度,柔中有韧,令人齿颊留香,回味无穷。
“呼哧……呼哧……”
一口气扒乾净一碟乾丝,一夜未睡的困意涌上来,徐侠落伸了个懒腰和胡姨说了一声:“这顿钱照常,月底房租里扣哈!”
四下瞧了瞧,觉得有些奇怪,喃喃到:“奇怪,小莲哪里去了?”
他是在困累极了,也没有多想,摇了摇头,便起身上楼,到三楼天台上小棚屋里补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