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遗物其实是大总统主动散出去的吗?
意义何在呢?
结汐一时间想起了自己的情况。
“星际十一区超高校级的侦探”,这便是大总统为她造的势。
而在昨日,“仪式”这两个字还是画中秋亲口提出的。
结汐不是傻子,肯定能理解这究竟是何意味。
这个由大总统亲自弄出来的虚名,便就是结汐本人所需要经过的“仪式”了。
而通过昨天试用“遗物”的那个保鏢来看,他是没有经歷过“仪式”的,只有自己这种才会免疫“反噬”。
结汐不禁怀疑,该不会紫花西番莲身上所持有的遗物就是大总统散发出去的?
但这个猜测在心底里持续没多久又自我否定了。
身在这个组织,结汐不想產生多余的怀疑。
结汐更愿意相信遗物失窃,而紫花西番莲刚好捡到了遗物。
而且,她刚刚好是完成了“仪式”的人。
好吧,实际上结汐自己也不相信。
不过这种推测有些先入为主的成分在里面了,这一切的推测都是基於“大总统”主动散出“遗物”这一点,包括刚刚的开脱。
“......”
结汐扶著下巴,放下手中的纸。
她坐在沙发上,眯起了眼。
既然確定了紫花西番莲本人的身份並没有那么简单,从此推测出了紫花西番莲可能隶属於官方组织,或者说与官方有关联的组织,那么下一步就该向著一些有嫌疑的高官靠近了......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办得到啊!”
结汐懊恼地拍了拍光洁的额头。
让她一个小侦探去调查高官,这不是要命吗?
不过,说来说去,有一件事无论如何都需要確认……
想到这里,结汐仰起脑袋。
她坦率地道出了真实想法:“紫花西番莲在医院里的情况怎么样了?”
说著这些,她继续:“我想找她询问一下。”
“如果是这件事的话,那就比较遗憾了......”
出人意料的,又像是理所当然的。
真岛的表情掛起了严肃,语气重了不少:“其实我们一直以来没有联繫结汐的原因不是在於紫花西番莲嘴太硬,撬不开,从而得不出情报,我们警视厅的手段,关於这一点小结汐尽可以放心。”
“那又是什么呢?”
这种事情总会在最关键的时候出岔子,结汐早就习惯了。
一帆风顺的事件还是碰见的少的,在案件搜查中遇见阻碍才是常事,不然怎么对得起拿这么高的薪资呢?
如果案情足够简单,结汐反而会心生愧疚,要她吃空餉实在太难。
不过,说回来“阻挡”一事,结汐认为真正重要的是“克服阻碍”,以及“抵达目標”。
正是因为重要的是这两个因素,所以才不能在这里唉声嘆气,忧愁事件的麻烦。
“听起来结汐好像很燃的样子。”
心中露比幽幽的声音响起:“如果有毅力就可以办到一切的话,那这个世界未免也太简单了,或许在结汐的意识中,世界首富其实是蜜蜂和奶牛?”
“......”
结汐乾脆懒得搭理,翻翻白眼,任由心里的声音碎碎念。
“其实,是因为我们也问不出来什么,紫花西番莲压根就没有自主意识存在。”
一看反应就知道结汐在对谁翻白眼,於是真岛扶额,她这么说:“换句话来说,紫花西番莲成植物人了。”
声音里充斥著独属於成年女性的麻烦,当然,那並不是什么“家务活”,虽然家里面本来就是一堆啤酒罐和香菸头就是了。
“植物人?”
结汐挑眉。
而就在这时,一直在脑內迴荡的声音也停下了。
那是露比,露比很明显也听清楚了真岛的说法。
是为了不干扰案情所以才停下吗?结汐这么想。
“对啊,植物人。”
说著,真岛又嘆了口气,伸手在桌边虚握了一下。
很可惜,没有啤酒罐,同样也没有香菸盒。
“我能去看看她吗?”
结汐这么问。
为什么確定了是“植物人”还要去看呢?
这一点是因为结汐想起了之前露比对她所说的一个概念——“梦界”。
“真要去看吗?可能没什么用。”
真岛对结汐的意见表达了质疑。
这是下意识的,不过真岛片刻后就开始自我否定。
她摇摇头:“既然结汐都这么说了,那我还是不表达异议了,工作不还是在小结汐身上吗?”
“麻烦真岛前辈了。”
......
星际十一区医疗院。
紫花西番莲专属病房。
出示工作证,越过重兵把守的门口。
眼睛略过一台台高精尖的机器,真岛將视线锁定在床上平躺的女孩。
她身上並没有什么针管,也没什么呼吸机。
女孩面色红润,呼吸平稳,至少显示在床头柜上的生命检测仪是这么样的。
“结汐,你想做什么?”
眼见著结汐一直盯著紫花西番莲的肢体关节不放,真岛语调平稳:“这是『遗物』反噬的结果,结汐应该没什么事。”
真岛指的是紫花西番莲身体的“人偶化”。
“我知道,我接下来需要进她的脑袋里一趟。”
结汐点点头,说出了在普通人耳中极为震撼的台词。
真岛也这么反应了,她瞪大了眼:“啥?”
“字面意思,不过其实是进入紫花西番莲的梦里面。”
结汐笑著为她解释:“原理我也说不太清楚,总归来说是可以这么理解的。”
“会很危险吧......”
这是真岛的担忧。
但结汐没怎么认真听,因为此时露比正说话呢,语气还不是一般的严肃。
露比这么说:“结汐,你真的確定要进去吗?很危险暂且不提,另一方面就是我没在你的心里感受到信念。”
“......”
信念?
这种东西......
露比继续说:“你听起来可能觉得不以为意,但在梦界的世界里就是这样,一个人的精神力才是梦界里的战斗手段,而梦界充斥著不安定,危险的因素不能忽视。”
“......”
结汐垂眸。
她选择性忽视了露比的话语,对真岛轻声道:“我就在这里睡觉,麻烦真岛前辈看一下了。”
“......”
真岛拧著眉。
其实,以她本人的工作角度也懒得管结汐的事情。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真岛更愿意將结汐摆在工作之上。
她正要提出质疑,但要被质疑的对象已然坐在了病床边的陪护椅上。
“露比,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她低声对心中的小傢伙提问。
“你现在的做法就是离开这里,然后继续你的小侦探日常。”
露比选择牛头不对马嘴的应答。
“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结汐在这时表现出了异常的倔强:“我想试一试,遇到危险我自己会出去的。”
“......”
露比缄默。
它好似在思索著什么关节,直到了分秒后才做出回应:“你说,天蝎。”
“天蝎?那是什么意思?是什么动物的.......”
结汐试著念了一句,但只是下意识的復读,她后半句的疑问还未说完,只见病床上女孩的头顶骤然腾起诡异的白色烟雾,瞬间吞噬了她的视野。
“......”
结汐抬手遮住眼睛。
这样突如其来的异变还没来得及反应,少女被嚇了一跳。
而唤醒她的则是露比那有些抱怨的语调:“为什么要这么慌张,你这样让我对结汐的信心更降低了一个档次......”
“总而言之,现在已经安全了,你可以看看现在是哪里了。”
依言,结汐放下手。
睁开眼后,目之所及除却迷雾什么都没有。
“这里应该是『梦界』中的未探索区域,又或者说本来就是这么混乱......”
这道声音从身边传来,这熟悉的语调居然不在自己的身体里?
“在这边在这边。”
这是露比的声音,结汐循著声音看去。
可是什么人也没有。
“低头。”
听起来像是很令人难过的命令,可是结汐还是看了过去。
很悲哀的事实,露比的身高仅仅到了结汐的肩处。
露比是一个小女孩的形象,泛绿长发,身著破破烂烂的白色长袍,但是下面到了大腿就没了后续,露出白嫩的脚丫。
无论怎么看都是刚刚从小学里面跑出来的悲哀角色。
她一双绿翡翠色的眸子仔细盯著结汐:“怎么样,我昨天没骗你吧?”
“大叔要更符合我的想像......”
结汐面无表情的回击。
“你这么平静倒是我的意料之外。”
说著,露比左右抬手低头打量著自己的身体,自言自语了起来:“看来我的机体也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变化呢......”
说完,她咳嗽一声,回归正题。
露比耸耸肩:“先做一个简单的介绍吧,关於这里。”
闻言,结汐立马提起了精神。
这是不能走神的话题。
“所谓的『梦界世界』一共分有三个部分。”
这白色迷雾所覆盖之中,只能看见两道人影。
较小的那道举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第一本我,第二自我,第三超我,这三个区域总共构成了梦界,而我们现在就在第三域中。”
话语进行到这里,露比叉腰,“嗯嗯”的带著结汐打量起周边的世界。
如果用恰当一点的方式来比喻的话,这里应该就是所谓的“桑拿房”,而后台工作人员火力开的太大,不小心把蒸汽弄多了,导致根本看不清环境。
不如说结汐本来也没感知到这周围有什么建筑。
“我能猜到结汐想说什么,其实是想问在这里介绍这种东西会不会有危险吧?”
露比是这么说的,这也是结汐才想问出来的东西。
“对,是这样没......”
不对。
结汐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冒出了这两个字。
按理来说,露比应该不是“猜”啊?
露比应该是直接“知道”才对。
是措辞上面出了问题吗?
以前无法看见露比这个形態的时候,露比是可以读心的。
而现在来到这个特殊的空间,能够看到露比之后,露比却不能读心?
也就是说,露比现在是从自己的身体里面跑了出来?
结汐晃晃脑袋,头顶上不安分的呆毛到处摇。
不论怎么样,这些事情先放到以后再想。
“......”
也不知道结汐这个时候又在想什么了......
这种小女孩还真是难懂啊。
明明自己看上去跟小学生没差多少的露比装模做样的嘆气了:“在梦界中,所有的敌对生命都有一个统一的称呼,那就是shadow,也就是暗影。”
“所谓的暗影,便是我们在梦界中唯一的敌人。”
说完,忽视了表情复杂的结汐,露比拍拍手。
“啪啪”的响亮声在这空间里扩散,可並未迴响。
不,不仅仅是这个声音.......
用更简明易懂的方式来说吧,正是因为有了“鼓掌声”的陪衬,才能听的更加明白!
“嘶——嘶——”
那是,什么东西正在喘息的声音!
“说到就到,我们可真是凑巧。”
露比勾起一侧嘴角。
明明是小小的身体,但说出的话可一点都不小:“主动来找我吗,胆子可真大。”
她微微仰起头,紧盯著上方的某个东西。
“......”
结汐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东西来了。
於是,隨著露比的视线一同看去。
映入双瞳中的,乃是一只流淌著唾液的红眼大蛇!
雾气遮掩了它的一部份身躯,但那庞大如高楼般的阴影却更扎眼。
它那猩红的双眸锁死在露比的身上,完全忽视了结汐。
“这,就是shadow,也就是暗影。”
女孩眯起眼,抱起双臂。
那“shadow”呼出冷气吹动露比的长袍,勾勒出女孩娇小的身躯。
狂风肆虐之下,露比那飘扬的绿髮是苍白里唯一的顏色。
“若是太阳很大,闪到了眼,那就將它打到不敢再出来为止。”
露比的笑容很是“狂妄”,这具身躯,是名副其实的“狂妄之人”:“如果敌人就在前面,挡住了路,那就將它彻底杀死。”
露比是这么说的:“面对著暗影,只有一个驱离手段。”
她侧目,望向那呆立著的少女。
女孩放下双手,做大拇指指著自己平坦的胸膛:“那就是......”
——“persona!”
——“人格面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