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座上的夏知微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虽然只听了一半，但她还是能看得出来，路放吉他弹奏的技巧嫻熟至极，水平绝对不低。
    这个学弟，在吉他上表现出来的才华，绝对不低於他写小说的本事。
    可点头之后，她又瞬间收住了想法。
    搞音乐的那个圈子，自己进去过也出来过，在那个圈子里，才华並不是关键。
    自己这个业余的选手，一开始凭藉著音色和相貌、还有陪同学参赛自己却被选上了的热梗一路硬闯进去。
    结果一路走来，自己努力修行，靠著从不懈怠地学习、从不间断的训练，终於把自己的水平锻炼到了一定的高度，想著能够匹配而今取得的成就了，却又被硬赶出来。
    所以，才华有什么用呢？
    那不过是那个圈子里最基础也最不值钱的东西。
    学弟能搞文学才好啊，能在另一条路上有足够的才华，比在娱乐圈乐坛强。
    “还是算了吧，累。不如我写小说，敲敲键盘就能赚钱，轻鬆。”
    路放回答了孔顺的话，夏知微听著不由失笑，这个学弟，说话真有意思。
    他心態很好，自己要是也能有这样的心態就好了。
    而孔顺听了路放的话，却瞪大了眼睛，惊疑道：“开什么玩笑呢？你那几个字，也能卖钱？”
    这位倒闭老板对路放的印象还停留在那白的word文档里几天不变的十来个字上。
    路放放下吉他，说道：“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老板，我已经今非昔比了。”
    孔顺露出个鄙夷的眼神，显然不信。不过反正这是这个小老弟自己的事，他也不愿意多管閒事，於是转向了另一个话题：“你这段吉他是什么歌里的？”
    “加州旅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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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放回答。
    “加州旅馆？”
    孔顺没听过这个，只觉奇怪。
    路放道：“你当是《加州招待所》也没问题。”
    孔顺：“……”
    夏知微忍不住想笑。
    孔顺又问：“这歌哪里能听？我回去搜搜听听去，挺有味道的，以前怎么就没听过呢？”
    夏知微竖起耳朵细听，她也想知道这个呢。
    她还想知道另一首歌在哪里能搜到，现在问题里又多了一首歌。
    可她却没想到，路放竟然回答：“那你是搜不到了，如果没有巧合，这段吉他solo，在这个世界里，应该我是第一个弹奏的，你也是第一个听到的。”
    “duang！！！！”
    电子琴的琴键忽然发出一个种种的音节。
    孔顺受到了惊嚇，胳膊肘压在了键盘上面。
    而始终坐在卡座上没有起身的夏知微，也不由低低地惊呼：“啊？！”
    路放和孔顺都隨之往台下看去。
    夏知微不好意思地站起身来，说：“抱歉，我刚刚就进来了，见你在弹吉他，害怕打扰到你，就自己悄悄找了个卡座坐下了。”
    她鸭舌帽和口罩都还没有摘，孔顺没有认出她来，但对昨天晚上喝醉酒后的情形，似乎还有一点记忆，於是转头问路放：“你女朋友？”
    路放道：“老板你今天也没喝酒啊，怎么还说胡话？这是顾客。”
    孔顺忙道：“啊，顾客好，顾客好。我有事先走了，老弟你好好招待顾客啊。”
    说著起身拿起自己的东西，冲夏知微点点头，出了酒馆。
    可他刚刚出去，却又探回头来，道：“老弟我明晚还来啊，咱们再好好探討探討音乐，你这个什么招待所不错。”
    说罢才又把头一缩，从酒馆门口消失掉了。
    路放和夏知微盯著门口处看了一会儿，似乎都觉得以这不著调老板的尿性，说不准就会又突然返回来。
    盯了一小会儿，老板终於没有再回头，路放才回到了吧檯后面，而夏知微也走到了吧檯外面坐下。
    “你老板说得不错，你那段吉他solo確实挺不错的，我现在都有些意犹未尽。后面应该还有吧？”
    夏知微坐下以后，说道。
    路放笑著回道：“確实还有，不过接下来是唱的了。学姐你想听么？要不你看看要喝什么酒，点上一瓶，你一边喝，我一边唱给你听？
    “放心不另外收费，我这人实诚。”
    他当然只是说说，找个理由把话题转移到卖酒上面。
    如果夏知微要让他唱，他肯定得想办法扯开话题，或者换首歌也行。
    他不敢赌学姐不列顛语不好，学姐可是申江大学的，和自己这个隔壁学渣不一样。
    《加州旅馆》的歌词，万一学姐听懂了，打电话报警说自己嗑上了怎么办？
    夏知微道：“你昨天在超市门口跟我要吃的又要锅的，可不像是个实诚的。”
    路放道：“那是你对实诚的理解不够深刻。
    “我缺什么该张嘴就张嘴，不藏著掖著，不扭扭捏捏，这不是实诚是什么？
    “学姐你是把实诚和脸皮厚的概念弄混了。”
    “……”
    夏知微略略沉默，半晌才说，“你说得对，有道理……”
    路放又问：“学姐今晚喝点什么？还是和昨晚一样白葡萄酒？或者和前天晚上一样，啤酒？”
    夏知微却摇了摇头，说：“今晚不喝了，我来就是想问问，那首《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在哪里能搜到来著？
    “可现在……我觉得我应该不用问了。那首歌，应该也一样，你是这世界上第一个唱的吧？”
    路放笑说道：“学姐你也是第一个听的。”
    夏知微摘下了帽子和口罩放在桌上，莞尔微笑，真正的笑靨如：“那我很荣幸。”
    路放道：“我也很荣幸你很荣幸。”
    夏知微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你在这里套娃呢？！”
    路放笑笑没说话，心里有些可惜，学姐不点酒了，今晚没提成了。
    虽然自己昨晚已净入两千大洋，不差这点了，但有到眼前的钱赚不到，还是有些可惜。
    “能把那首歌再唱一遍么？”
    夏知微忽然问道。
    路放看向夏知微，却见夏知微目光灼灼眼神真诚地与自己对视，那双眸子如缀星辰，万分动人。
    “就那首《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很有钱》，从头到尾再唱一遍，现在有乐器，最好能加上乐器伴奏。我可以出钱。”
    夏知微又说。
    路放心中一跳，只觉学姐这最后五个字，简直比她的眼神还要动人。
    “那怎么好意思呢……”
    路放说道。
    夏知微正想再说什么，却没想路放下一句跟著就是：“让学姐破费了。”
    夏知微：“……”
    就知道！
    这个学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