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之內,烛火摇曳,將父子二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林不凡被他爹用那种审视的目光看得心里直发毛。
我靠,这老狐狸,这眼神是要吃人啊!
看来这次的刺激是真的有点大,他不会真的猜到是我了吧?
林不凡心里七上八下,但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破绽。
他依旧保持著那副担忧又震惊的表情,迎著林天南的目光,坦然地问道:
“爹,您这么看著我干什么?是我说错什么话了吗?”
林天南盯著他看了足足有一分钟,才缓缓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你听说了?”
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
林不凡点头道,
“孩儿一出关,就听说了华山发生的事。孩儿实在不敢相信!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伤我爹?!”
他这话说得义愤填膺,拳头都捏紧了,一副恨不得立刻衝出去给老爹报仇的孝子模样。
这演技他自己都想给自己打满分。
要不是地方不对,他都要想给自己颁一个小金人了。
只听林天南哼了一声,放下茶杯,淡淡地说道:
“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罢了。”
他顿了顿,似乎是不经意地问道:
“不凡,你自小便痴迷武学,见识不凡。你来帮为父分析分析,这江湖上,有谁能一剑,就同时击退我和你三位师叔?”
来了!
考题来了!
林不凡心头一凛,知道真正的交锋开始了。
他爹这不是在问他是在试探他!
他装作认真思索的样子,皱起了眉头。
“一剑击退爹和三位法王?”
他喃喃自语,脸上露出凝重的神色,语气严肃:
“这怎么可能?孩儿实在想不出,当今世上,有谁能有这等通天彻地的修为。”
“是吗?”
林天南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可他就做到了。”
他伸出自己的右手,摊开在林不凡面前。
“他那一剑,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著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剑意。
那剑意,不属於正道,也不属於魔道,它仿佛凌驾於所有武学之上。”
林天南一边说,一边死死地观察著林不凡的表情变化。
“最奇怪的是,他那一剑,最后的目標是我左肩的肩井穴。”
林天南的声音陡然变冷。
“不凡,你告诉为父,普天之下,除了你我父子,还有谁知道我这肩井穴,是我当年修炼《天魔大法》时留下的唯一罩门?”
话音落下,密室內的温度仿佛骤然降到了冰点!
林不凡感觉自己的后背,瞬间就湿了。
我操!
老狐狸果然是抓住了这个破绽!
这个问题太致命了,根本没法解释!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怎么办?
怎么办?
直接承认?
不可能,承认就是死!
必须冷静!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速运转著。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念头闪过他的脑海!
林不凡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是震惊,最后化为了滔天的愤怒!
他啪的一声,一掌拍在旁边的石桌上,整张石桌轰然碎裂!
“內鬼!”
林不凡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双目赤红,那样子比林天南本人还要愤怒!
“我们魔教,出了內鬼!”
林天南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反应搞得一愣,原本准备好的后续逼问,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什么意思?”
“爹!这还不够明显吗?!”
林不凡一副你怎么还没想明白的痛心疾首表情。
“知道您罩门的人,除了您自己,就只有我!还有当年负责记录您修炼心得的藏经阁大长老!”
林天南瞳孔一缩:
“你的意思是,是他干的?”
“除了他还有谁!”
林不凡言之凿凿地说道,
“那老东西十几年前就死了!可谁能保证,他死前没有把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而且,爹您再想想!我们这次的猎鹰计划,何等周密!
为什么那个斗篷人能那么精准地找到我们每一支队伍,將他们悉数歼灭?
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的计划,早就被泄露出去了!”
“一个能知道我们內部最高机密,又能知道您身体罩门的人。
这內鬼,在我们魔教內部地位绝对不低!
而且潜伏的时间,绝对超过了十年!”
林不凡这一通分析,有理有据,逻辑清晰,瞬间就把林天南的思路给带偏了。
对啊!
我怎么没想到!
我光想著那个斗篷人为什么会知道我的罩门,却忽略了猎鹰计划被全盘泄露这件事!
这两件事联繫起来,答案不就呼之欲出了吗?
魔教內部,出了一个级別极高的叛徒!
这个叛徒,把我的罩门和猎鹰计划的全部內容,都告诉了那个斗篷人!
这么一想,所有事情就都合理了!
林天南心中的那个可怕猜想,瞬间就动摇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因为魔教出了內鬼而气得浑身发抖的儿子,眼神中的怀疑,渐渐被欣慰所取代。
不愧是我儿子,脑子就是转得快!
我还在纠结个人恩怨,他已经想到了整个魔教的安危!
很好,有大局观!
有格局!
“你说的有道理。”
林天南缓缓点头,脸色依旧阴沉,
“此事,確实透著蹊奇。”
但他心里,最后一丝怀疑还没有完全打消。
他又拋出了一个问题:
“可那个斗篷人,他究竟是谁?他的剑法,我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霸道凌厉,又充满了神圣之感,仿佛天生就是为了审判我等魔道中人而存在的。”
这个问题,林不凡早就想好答案了。
他冷笑一声,用一种带著不屑和嫉妒的语气说道:
“还能是谁?正道那帮偽君子,最喜欢搞这种藏头露尾的把戏。”
“我猜,那傢伙八成是哪个正道门派里闭死关几百年的老不死!
眼看我们魔教日益壮大,他们坐不住了,就派了这么个老怪物出来,想挽回颓势。”
“至於他的剑法。哼,说不定是走了什么狗屎运,得到了上古某个剑仙的传承。
不然,光凭他们正道那些破烂功法,能练出什么高手?”
这番话,充满了魔教圣子该有的偏见和酸味,非常符合他的人设。
林天南听了,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没错,只有这个解释最合理。
一个得到了上古传承的正道老怪物,联合了潜伏在魔教內部的叛徒。
里应外合,才给了魔教这次重创!
想到这里,林天南对儿子的最后一丝怀疑也烟消云散了。
他看著林不凡,嘆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
“不凡,你长大了,能为为父分忧了。”
“爹说的哪里话,为魔教清除叛徒,是孩儿应尽的本分!”
林不凡立刻表忠心。
林天南满意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
他盯著林不凡,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给你最高的权限!
你可以调动教內除了护教法王之外的任何力量!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內鬼给我揪出来!”
“我要让他知道,背叛我林天南,背叛魔教的下场!”
林不凡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领命於危难之际的肃穆表情。
“是!爹!孩儿定不辱命!”
他心里想的却是:
让我自己查自己?
爹啊,你这不是把耗子交给猫看管吗?
这下好了,权力到手,我倒要看看,哪个不长眼的敢跟我作对!
这魔教也该趁机洗洗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