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云蹲在杜妍妍身边,伸出那只还在微微颤抖的手,轻轻拨开她粘在脸颊上的乱发。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她冰冷的皮肤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从心臟最深处蔓延开来。
他缓缓俯下身,將那个已经失去知觉的女孩,用尽全身力气,小心翼翼地抱进了怀里。
怀中的身体冰冷得像一块陈年寒玉。
叶云抱著杜妍妍,仿佛抱著整个正在崩塌的世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恶毒的咒力正像一条贪婪的毒蛇,不断啃噬著她的生机,每一秒都在將她拖向更深的深渊。
“先生,您……”秦姨颤抖著,想说些什么,却又不敢。
这个男人身上的气息太可怕了,混合著血腥、衰败,以及一种让她灵魂都为之战慄的暴戾。
“砰!”
病房的门被猛地撞开,三名身穿黑色作战服、气势彪悍的男人冲了进来。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面容冷峻,他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抱著杜妍妍的叶云身上。
“放下她!”男人的指令简洁而冰冷。
他叫刘峰,是接到上级十万火急的密令,前来控制局面的。命令很模糊,只说目標人物极度危险,情况异常。现在看来,一个重伤的男人挟持著一个昏迷的女孩,这场景让他瞬间构建了最坏的预想。
秦姨被这阵仗嚇得腿一软,差点跌倒:“不……不是的,你们误会了!先生是在救人!”
刘峰对她的话置若罔闻,他的注意力全在叶云身上。他身后的两名队员已经呈战术队形散开,手中的武器虽然没有举起,但隨时可以发动致命一击。
“我再说一遍,立刻,放下那个女孩,举起手来。”刘峰再次发出警告,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叶云没有理会他们。
这些凡人的叫囂,在他耳中与窗外的风声无异。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怀中正在流逝的生命。
不能再等了。等陈叔的人过来,妍妍的根基就要被彻底毁掉了。
他缓缓低下头,额头抵著杜妍妍冰冷的额头。
“別怕,有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强行催动了体內仅存的一点本源金光。
那不是温暖的光芒,而是一种燃烧。金光从他心口涌出,带著一种玉石俱焚的决绝,顺著两人相贴的皮肤,疯狂涌入杜妍妍的体內。
“呃!”
叶云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身体剧烈地一颤。新癒合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迅速浸透了病號服,在胸口晕开一朵刺目的红。
这金光是他性命的根基,是道行的本源。每动用一分,都是在剜他的心,刨他的骨。
但此刻,他毫不在意。
金光如同一支神圣的军队,冲入杜妍妍混乱的经脉中,精准地找到了那股阴毒的咒力,將其死死包裹、压制,然后强行护住了她几近停跳的心脉。
房间里的温度仿佛骤然升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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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峰和他的队员们一股难以言喻的威压。那不是气势,而是一种更本质的、让他们作为生命体感到恐惧的东西。空气变得粘稠,呼吸都开始费力。
“那是什么?”一名队员失声低语,他看到叶云的身上似乎有金色的光华一闪而逝。
“稳住!”刘峰厉声喝道,但他自己的手心也全是汗。
眼前的一幕,已经超出了他过去所有任务的认知范畴。
“先生!您不能这样!您会死的!”秦姨看出了不对劲,她看到叶云的脸色变得比死人还要苍白,那种生命力被抽空的衰败感,让她心惊胆战。
叶云缓缓將杜妍妍平放在床上,为她拉好了被子。那道金光已经化作一个微不可见的符文,烙印在她的心口,暂时为她续上了一线生机。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直起身。
他站著,身体却像风中的残烛一样摇晃,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
“现在,轮到你了。”他低声自语,那句话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视刘峰等人。
那是一双怎样的眸子。
没有愤怒,没有感情,只有一片燃烧的、足以焚尽万物的虚无。
刘峰对上他视线的剎那,心臟猛地一缩,竟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一种被洪荒凶兽盯上的错觉,让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刘峰的声音变得乾涩。
叶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的感知已经穿透了墙壁,越过了城市的喧囂,牢牢锁定在西南方三十公里外的那片山林。
那个该死的东西,就在那里。
因果线上,对方的气息清晰得如同黑夜中的火炬。
“你要去哪里?”刘峰看到叶云开始迈步,立刻横身拦在了他的面前,“在我搞清楚状况之前,你哪儿都不能去!”
“让开。”叶云吐出两个字。
“不可能!”刘峰摆出了格斗的架势,“你现在的状態很危险,而且……”
他的话没能说完。
叶云动了。
他不是冲向刘峰,也不是冲向门口。
他像一颗脱膛的炮弹,径直衝向了病房的窗户。
“拦住他!”孙远惊骇地大吼。
但一切都太迟了。
在所有人的反应抵达大脑之前,叶云的身体已经化作一道燃烧的金色流星。他体內的本源金光被他以最暴烈的方式激发,化作了瞬间的推进力。
“轰——!”
钢化玻璃窗连同整个窗框,在一瞬间被撞成了漫天齏粉。狂风夹杂著玻璃的碎屑倒灌进病房,吹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当刘峰他们勉强稳住身形,衝到破碎的窗口时,夜空中只剩下一道正在飞速远去的、微弱的金色尾焰,一闪即逝,消失在西南方的天际。
病房內一片狼藉。
秦姨瘫坐在地上,面无人色。
两名队员握著武器,站在原地,彻底傻了。
刘峰扶著破碎的窗框,夜风吹乱了他的头髮,也吹凉了他的一腔职业素养和唯物主义世界观。他呆呆地望著那个方向,许久,才拿起对讲机,喉结滚动了一下。
“指挥中心……刘峰呼叫……”
他的声音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这里的情况……超出预案。重复,超出一切预案。”
“目標……目標他……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