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玉衡屈指一弹!
嗖!
那滴如同凝固的深蓝色星辰般的“九幽冰魄凝神髓”,化作一道幽蓝寒芒,无视空间距离,瞬间没入方卞因痛苦而微张的口中!
“呃——!!!”
方卞的身体猛地弓起!如同被投入了绝对零度的冰狱!
一层深蓝色的、仿佛由最纯粹寒冰构成的诡异冰晶,瞬间从他皮肤下蔓延开来!
所过之处,那蠕动暴虐的青黑色血管瞬间被冻结、凝固!
体內狂暴衝突的能量乱流,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连同那无名黑雾不甘的咆哮,都被强行冻结在那一瞬间!
他的身体表面迅速覆盖上一层薄薄的深蓝冰壳,连睫毛和发梢都掛满了冰晶。
呼吸、心跳、血液流动……一切生命体徵都降到了最低点,如同被冰封的雕塑。
唯有灵台深处,在命盘紫金神芒的守护下,意识被一股极致的冰寒包裹著,强行稳固下来,陷入一种奇异而痛苦的“清醒”状態。
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將灵魂都冻结的极致寒意,渗透进他每一个念头!
这就是“最佳状態”?这分明是活生生的酷刑!
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心脉的漏隙被寒冰强行弥合,脊椎骨的裂痕被冻结稳固,连灵台深处那三个定时炸弹,都被这恐怖的冰魄之力暂时“冻僵”了!
“五天……只有五天……”方卞的意识在冰寒中嘶吼。
“唉……小子……苦了你了……”
道满和尚看著瞬间变成“冰雕”的方卞,绿豆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毫不作偽的心疼。
他砸吧砸吧嘴,脸上肉痛的表情纠结了半天,最终一咬牙,解下腰间那硕大的朱红酒葫芦。
这一次,他没有直接灌,而是珍而重之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油腻腻的、用破布包裹著的、只有拇指大小的玉杯!
“佛爷我这点压箱底的宝贝……今天算是豁出去了!”
他一脸肉疼地嘟囔著,小心翼翼地將葫芦里一种粘稠如蜜、色泽暗金、散发著难以言喻的醇厚药香和淡淡血腥气的酒液,倒了浅浅一个杯底在那小玉杯里。
酒液倒出的瞬间,一股磅礴精纯、混合著无数种灵药精华和佛门生命精元的暖流瞬间瀰漫开来,竟將那“九幽冰魄凝神髓”散发的寒意都驱散了一丝!
隱约间,仿佛有龙吟虎啸、凤鸣龟嘶的虚影在酒液上方一闪而逝!
“这是【万灵血菩提酿】!”
道满和尚小心翼翼地托著那杯底暗金色的酒液,凑到方卞被冰封的唇边,声音带著一丝郑重,
“佛爷我搜颳了九十九种上古异种灵兽心头精血为引,辅以三百六十种奇珍灵药,在佛前用菩提木桶蕴养了足足一个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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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点了!一滴就能活死人肉白骨,补充亏空的本源!自打酿成我自己还没尝过,现在便宜你小子了!”
说著,他用胖手指蘸了点酒液,强行撬开方卞被冰封的牙关,將那粘稠如蜜、散发著恐怖生命气息的暗金酒液滴了进去。
轰——!!!
仿佛在绝对冰封中投入了一颗炽烈的太阳!
那滴“万灵血菩提酿”入喉的瞬间,一股难以想像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磅礴生命精元轰然炸开!
瞬间衝散了部分冰寒!
方卞那被冻结的血液如同岩浆般奔涌起来!
乾涸的气海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汲取著这精纯无比的生命本源!
被冰魄凝神髓强行冻结的“最佳状態”肉身,如同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
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疯狂地吸收著这股力量,进行著更深层次的蜕变和稳固!
冰与火!
死寂与生机!
在方卞体內形成了短暂的、微妙的平衡!那深蓝的冰晶之下,隱隱透出一丝暗金的宝光!
道满和尚看著方卞冰壳下那丝暗金流转,这才鬆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嘟囔道:“娘的……佛爷我底裤都赔上了……”
“玉衡!”
天权强撑著虚弱的身体,看向气息同样有些不稳的玉衡,
“归墟异变,吾师玄机显圣,裂缝五日必开!此事……必须立刻稟报监正大人!请监正大人定夺!否则……江南道危矣!天朝危矣!”
玉衡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没有丝毫犹豫。
她走到星穹殿堂中央,双手快速结印,指尖引动残存的星辉之力,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繁复玄奥的星芒阵图。
阵图中央,星光匯聚,缓缓凝聚出一面模糊的、由纯粹星光构成的水镜虚影。
水镜荡漾,片刻后,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人似乎端坐在无尽的星空深处,身影被朦朧的星辉笼罩,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睛,如同两颗亘古不变的星辰,深邃、浩瀚、仿佛蕴含著宇宙生灭的至理!
正是当代钦天监监正!
“玉衡,何事?”
监正的声音如同从九天之外传来,平淡无波,却带著掌控一切的威严。
然而,当他的目光穿透水镜虚影,扫过星穹殿堂內的景象时——
重伤萎靡、气息紊乱的天权……
浑身浴血、杀意未消的玉衡……
变成“冰雕”但体內暗金流转的方卞……
还有那残留的、尚未完全散尽的九曜定星盘崩碎后的星辰本源气息……
尤其是当玉衡冰冷的声音清晰地响起,匯报出最关键的信息:
“稟监正!归墟之眼於扬州瘦西湖底提前异动,空间裂缝已现,扩张不可逆!上代监正玄机前辈……显圣!此刻正以身定住地脉节点,延缓其扩张,然……最多支撑五日!天权所持九曜定星盘投影已被归墟气息崩碎。”
玉衡冰冷的声音在星穹殿堂內迴荡,清晰地传入水镜虚影之中。
水镜虚影中,那端坐於无尽星空深处的监正身影,依旧笼罩在朦朧星辉之下,亘古星辰般的眼眸深邃无波。他听完玉衡的匯报,没有立刻回应。
殿堂內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天权压抑的喘息和方卞冰壳下微弱流转的暗金光芒。
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的几息。
监正那如同从九天之外传来的、掌控一切的声音终於再次响起,语调依旧平稳,甚至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本座……已知晓。”
然而,就在这平淡无奇的四个字之后,水镜虚影中,监正那双星辰般的眼眸,极其极其细微地、仿佛只是光影流转的自然变化般,朝著瘦西湖的方向……极其短暂地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