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璘脸色苍白,此刻体內气机紊乱。
三股融合后的诡异魔性,正不断侵蚀同化。
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態,却具备著无与伦比的適应能力。
人皇印催动“吞噬”之力,它们便演化出更强的增殖特性,吞一增十!
催动“镇压”之力,便化整为零,镇压之力落在上面,反被其消磨、同化!
大周武帝的“统御”之力,也难以驾驭这股诡异的魔性,从根源上,就与这个世界的力量体系截然不同!
根本不是寻常魔將死后留下的本源,是专门为了克制,污染自己,精心调配的剧毒。
“后辈,守住本心!”
“此物在污染你的人皇印,想將你的根基彻底腐化!”
大乾帝魔虚影发出一声怒喝,声音凝重。
“平衡之道,亦是疏导之道!强行镇压只会適得其反,尝试將其引出.....”
话音未落,大乾帝魔虚影彻底消散,传承之力已经耗尽。
卢璘盘膝坐下,强忍著神魂被腐蚀的剧痛,竭力运转刚刚得到的大乾传承。
开始以“平衡疏导”之法,將这股剧毒魔性从体內引出。
可三股魔性何其狡猾,死死地盘踞在人皇印周围,与卢璘的本源力量纠缠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无法剥离!
每一次疏导,都像是要將自己神魂连带著撕下一块!
剧痛钻心!
噗!
卢璘喷出一口黑血,完全做不到。
连大乾帝魔的平衡之道,也无法解决当前局面。
黎煌.....
……
与此同时,京都皇宫太庙。
血色大阵光芒炽盛,上千根漆黑锁链上,符文流转,不断抽取著祭坛中央昭寧帝的生命本源与帝王气运。
昭寧帝身躯,已经变得近乎透明。
悬浮在半空的黎煌虚影,冷漠俯瞰。
就在昭寧帝意识即將彻底沉沦之际。
嗡!
整座大阵的运转,突然停滯。
抽取力量一松。
黎煌虚影非但没有继续,反而缓缓闭上双眼,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昭寧帝获得片刻喘息,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抬起头,凤眸死死地盯著黎煌。
“你....在等什么?”
黎煌缓缓睁开眼,俯视著祭坛上的昭寧帝,语气满是畅快。
“呵呵呵.....朕在等。”
“等卢璘,吞下朕为他准备的那三颗『种子』!”
话音落下,昭寧帝瞳孔骤缩。
“三魔將……是你故意送死的?”
黎煌负手而立,轻笑一声:
“送死?不,那不是送死,那是他们的荣耀。”
“他们是朕耗费了足足三千年光阴,炼製而成的三颗『污染道种』”
“每一颗道种,都融合了朕的一缕本源神魂,以及朕对一种大道理解。”
“唯一作用就是侵蚀,污染,同化!”
“当卢璘杀了他们,併吞噬其本源时,这三颗道种,便会进入他的体內,在他力量达到新平衡的时刻,彻底爆发!”
以三位文宗巔峰强者为祭品。
从一开始,黎煌设计让卢璘击杀三魔將,就是为了让他主动,將这三颗毒药吞噬!
昭寧帝死死咬住嘴唇。
“你不是想让他,替你承受天道反噬吗?”
“承受反噬?”
黎煌摇头,发出一声嗤笑。
“起初,朕的確是这么想的。能承载六份帝魔传承而不崩溃,此子的命格之硬,万古罕见,是替朕挡灾的绝佳炉鼎。”
“但是....”
黎煌话锋一转。
“在朕窥探了他被剥离的记忆之后,朕改变主意了!”
昭寧帝心头一跳!
“连朕都无法承受窥探之痛的恐怖存在.....”
“朕都无法直视其名,若能....若能占据他的肉身,以他这一世的躯体为容器......”
“那么,朕便能完美规避天道的所有反噬!”
“甚至......更进一步!”
最后四个字,黎煌几乎是咆哮而出!
昭寧帝闻言,脸上满是惊骇,浑身血液近乎凝固。
夺舍卢璘?
竟然妄图夺舍这等存在的转世身?
更进一步又是什么?
比天道更近一步?
“你疯了!”
“这等存在的意志烙印,岂是你能染指的!”
“哈哈哈哈哈哈!”黎煌闻言笑得愈发张狂。
“所以,朕才要先用『污染道种』,將他本源彻底侵蚀,將他神魂彻底同化!”
“朕要先一步,抹去他神魂最深处的意志烙印!”
“当他被污染成一具只剩下力量,而没有任何自我意识的空壳时,朕再入主其中,便万无一失!”
“届时,朕既是他,他亦是朕!天道又能奈我何?”
昭寧帝彻底绝望了。
先以帝陵试炼,剥离卢璘的记忆与情感,动摇其“本我”。
再以三魔將为饵,种下“污染道种”,从根源上腐化其本源,抹杀其前世烙印。
最后,再坐收渔翁之利,夺舍这具被清扫乾净的“完美容器”。
“啊!”
昭寧帝发出嘶吼,疯狂挣扎,想要挣脱身上千根漆黑锁链。
自己要告诉卢璘!
不能眼睁睁看著他,落入万劫不復!
可锁链上的符文光芒大作,將昭寧帝死死地钉在祭坛上,动弹不得。
黎煌居高临下地欣赏著昭寧帝脸上的绝望,脸上露出笑容。
“別白费力气了。”
“现在,道种已经爆发,一切都已成定局......”
黎煌再次抬起手,虚幻手掌隔空按向血祭法阵。
“等朕吞噬完第八帝的气运,补全朕最后的损耗,朕便立刻亲赴东海!”
轰!
血祭法阵光芒再度暴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
帝王气运与生命本源,从昭寧帝体內再次抽出,尽数灌入黎煌虚影中。
“璘哥儿....”
昭寧帝意识,在无尽黑暗中,再次沉沦。
凤眸中,最后一丝光彩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