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恆王府,深夜。
书房內,恆王独自坐在案前,面前摊开著三处候选地的舆图,眉头紧锁。
这几日发生的一切,处处都透著诡异。
恆王总觉得自己被人牵著鼻子走。
从第一日,在候选地与陈修可能衝突。
到陈修隨从无意中说的那一句。
“我们还要去三十里外的山谷看看,小的听说,那里地势更为隱蔽.....”
现在想来,隨从开口太刻意了。
紧接著,抵达山谷外围后看到的那些东西。
京都城外三十里,怎么会有这么戒备森严的岗哨?
而且守卫人员的素质,一看便知是死士一流。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为什么陈修隨从,偏偏在那个时候提起山谷?
为什么那座山谷地势险要,远比三处候选地更適合建立军事要塞,却没有出现在候选地名单之上?
恆王根本不信,卢璘不知道山谷的存在。
和第一个候选地相差不了多远,而且地理位置更优秀。
巧合?
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想到这里,恆王冲回书案前,视线再次落在舆图上。
拿起笔,將三处候选地用线连接,构成一个图形。
而山谷,恰好就处在这个图形中心位置!
无论从哪一处候选地出发,只要稍稍偏离官道,都极有可能意外地发现山谷的存在!
这不是意外!
而是一个从一开始就设计好的局!
“卢璘.....你到底要干什么?”
“山谷里到底有什么?让你这般费尽心机....”
恆王皱起眉头,始终想不明白。
不过既然已经被拉进了这个局,与其被动地等著卢璘和陛下揭开谜底,不如自己主动出击!
自己要亲眼看看,山谷里究竟藏著什么牛鬼蛇神!
“王忠!”
恆王对著门外低喝一声。
王忠立刻推门而入:“殿下。”
“立刻调集府中精锐,今夜子时,隨本王亲自去山谷一探究竟!”
王忠大惊失色,连忙劝阻:“殿下,万万不可!那山谷戒备森严,一看就不是善地,您万金之躯,怎能亲身犯险....”
“闭嘴!”
恆王厉声打断:“本王倒要看看,卢璘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就在恆王准备带人出发时,一名负责盯梢景王府的眼线突然出现在书房门口,单膝跪地。
“殿下,景王府有异动!”
“刚刚调集了一批人手,行色匆匆,看方向....似乎也是衝著城外那座山谷去的!”
此言一出,王忠脸色更加难看。
恆王却停下了脚步,愣了片刻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看来,发现问题的,不止本王一个。”
“也好。”
说完,转过身大步走出书房。
“正好看看,我这位四弟,到底比本王多知道了多少。”
..............
子时,山谷外围。
月色被乌云遮蔽,山林间风声呼啸。
恆王带著十几名心腹,潜伏在密林深处,一个个面色凝重,心神都集中在山谷入口处。
入口处,影影绰绰站著十几个护卫。
之所以这般凝重,光是护卫的卖相都让恆王等人心惊肉跳。
更让恆王谨慎的原因之一。
则是这群人的站位,看上去隨意,可却彼此呼应,和军中战法极为吻合。
巡逻的路线,看似隨意,却封死了所有可能的突进角度。
这绝非普通府邸的护院,更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军中死士。
这让恆王对山谷里的存在更加好奇了!
京都外,天子脚下,还有这等存在?
什么人能做到?
恆王自问自己没这个能耐。
“殿下,守卫太严密了。”
“硬闯的话,动静太大,恐怕会立刻惊动他们。”王忠压低了身形,凑到恆王身边。
恆王没有作声,视线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山谷侧面一处断崖上。
“从那里绕过去。”
说著,指了指那片崖壁。
“应该能避开大部分守卫。”
...............
半个时辰后。
恆王一行人已经攀附在断崖上。
一手死死抠住岩石的缝隙,另一只手奋力向上探去,脚下踩著的凸起隨时可能碎裂。
终於,当最后一名心腹翻上崖顶时,所有人都累得够呛。
可当恆王一行人绕到山谷內部,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所有人都忘记了呼吸。
月光这时挣脱乌云,洒下月华。
月光下,一座由累累白骨搭建而成的祭坛,矗立在山谷中央。
森白骨骸堆积如山,数不胜数,在月色下泛著幽光。
恆王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凝固了。
强忍著胃里翻江倒海,看著眼前的白骨祭坛。
越看,恆王越是头皮发麻。
白骨有人头,有四肢、也有完整的胸腔骨架。
体型也有成人、有孩童。
数量更是无法计数!
“殿下....这....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会有这么多...”王忠声音满是颤抖。
恆王抬手,制止了王忠继续说下去。
同时,注意力落在了祭坛中央的诡异符文上。
血色的符文如同有生命一般,在月光下微微闪烁不祥红光。
就在这时,恆王注意到祭坛四周,摆放著上百个半人高的木笼。
笼子里,躺著一个个昏迷不醒的孩童。
才气灌注下,恆王能够敏锐地感知到不少孩童还有微弱的呼吸。
但生命气息微弱得隨时都会熄灭。
饶是见过了不少大场面的恆王,此刻怒火也炸开了!
究竟是什么人!
是什么样的畜生,才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灭绝人性的事情!
正要下令,让心腹下去劈开木笼,救出这些孩子。
突然。
一阵脚步声,伴隨著低沉诡异的诵经声,从山谷深处传来。
“隱蔽!”
恆王立刻低喝一声,带著眾人迅速躲到祭坛后方一块巨大的山岩阴影里,屏住呼吸。
只见十几名身著黑袍的人,从一处隱秘的密道入口走了出来。
神秘人缓步走到白骨祭坛前,伸出手,露出一副近乎迷恋的表情抚摸著一具孩童的头骨。
“还差一点....就差一点了....”
“只要再完成这次祭祀,主上就能....”
主上?
躲在暗处,听到这几个词,恆王心中剧震。
这群神秘人背后,到底是谁?
还有更高层的存在?
这背后到底牵扯著什么惊天秘密?
应该是某种邪恶仪式,是復活?
还是延续生命之类的?
就在恆王全神贯注,试图听得更清楚时。
“咔噠。”
山谷的另一侧,突然传来一声细微脆响。
神秘人猛然转过身,朝著声音来源的方向厉声喝问。
“什么人!”
话音刚落,身后的十几名黑袍护卫,在同一时刻拔出腰间的长刀,整齐划一地朝著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恆王心中一紧。
被发现了?
不对!
立刻反应过来,发出动静的方向,是在山谷的另一侧,並非自己人的藏身位置。
还有其他人?
黑暗中,一道道身影被黑袍护卫从藏身的灌木丛中逼了出来,踉蹌著后退。
月光恰好照亮了为首之人的脸庞。
恆王看到对方,整个人微微发愣。
居然是景王?
只见景王衣衫凌乱,状甚狼狈,身边只跟著三四个护卫,正被十几个黑袍人团团围住,拼命抵挡著对方攻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