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乡亲们,大家好。”许薇意的声音清亮,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现场立刻安静下来。
“非常感谢大家今天能来。昨天的事大家都听说了,那种情况很危急,孩子能救回来,是我们都乐见的。但急救爭分夺秒,不是每次都能刚好有医生在场。”
她环视著眼前一张张质朴、充满求知慾的面孔,继续说道:“今天要教给大家的,就是昨天我用的那个救命法子,叫『海姆立克急救法』。它並不难学,关键时刻却能挽回一条生命,可能就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掌握它,我们就能在意外发生时,多一分把握,少一分遗憾。”
村民们听得连连点头,有人忍不住低语:“就是,就是,许大夫说得在理!”“学,一定要学会!”
“好,下面我先给大家演示一下原理。”许薇意示意葛宗逸过来做配合对象。
她走到葛宗逸身后,双臂环抱住他的腹部,一手握拳,拳眼向內置於他肚脐上方、胸骨下方的位置,另一只手包裹住拳头。
“大家看清楚位置,一定要在肚脐上方,肋骨以下的这个软软的腹部位置,不能放在胸骨上。施救者站在被救者身后,就像这样抱住。”
她一边讲解要领,一边强调动作细节,“当有人发生噎食、无法呼吸时,身体前倾,施救者快速用力向后上方衝击他的腹部,就像这样——嘿!”
她做了一个快速、有力的衝击动作示范。当然,力道是控制好的。
葛宗逸配合地向前踉蹌一步,夸张地咳了一声,引得村民们一阵善意的鬨笑,紧张的气氛顿时轻鬆不少。
“原理就是用衝击力挤压肺部,形成气流把堵住气管的东西衝出来。记住!动作要快、用力要向上!针对不同的人,比如小孩、老人、孕妇或者自己发生窒息时,手法会稍有不同,接下来我会一一给大家示范和讲解……”
许薇意讲解清晰,动作標准,语言也儘量通俗易懂。
葛宗逸在一旁积极配合,一会儿扮演噎食者,一会儿又帮著维持秩序,解答村民的小问题。
村民们学得异常认真,互相结对练习时,现场充满了:
“位置对不对?”
“再用力点!”
“哎呀,你顶得我胃疼!”之类的討论声和笑声。
许薇意穿梭其中,不时停下来纠正动作,解答疑问,確保每个人都掌握了基本要领。
就在这场教学如火如荼地进行时,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影跑过来。
“大夫,大夫救救我的小孩。”
和昨天一样的喊声,许薇意直接听得头皮发麻。
以为还是昨天的孩子出了问题,转过身去一看,却发现不是。
是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身影,她怀里抱著一个枕头,疯疯癲癲地朝著自己跑来。
许薇意愣了一瞬,然后就发现村民们如临大敌一样把她和葛宗逸围起来,虎视眈眈地看著那个疯疯癲癲的身影。
“怎么了?这个人是有什么问题?”许薇意看著她头髮乱糟糟,衣服脏兮兮,怀里还抱著枕头,就知道这不是个正常人。
“许大夫,这个人俺们村以前的村民,后来因为发疯杀了村里的大夫被逐出村子,不知道今天怎么跑回来了。”
身边有个大娘给许薇意解释。
许薇意更惊讶了,“杀了个大夫?”
“对对,俺们村以前也是有大夫的,就是这个女人的儿子吃肉著了,她抱去找大夫,大夫没救回来,她就把孩子的死放到人大夫身上,最后还发疯捅死了大夫。”
“对,从那以后她就被逐出村子了,我们也好多年没看见她,没想到今天又跑回来了。”
“放心吧许大夫,我们一定会保护你,不会让这个疯女人靠近你的。”
许薇意的心猛地一沉,眼前这个抱著枕头、形容枯槁的女人,眼神空洞却透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偏执。
村民们严阵以待的架势和那段骇人的往事,让空气瞬间凝固。
教学现场的热闹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紧张的呼吸声和女人神经质的囈语。
“孩子…我的孩子…大夫,救救他…”女人无视层层围住许薇意的村民,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许薇意,嘴里反覆念叨著,抱著枕头的手臂剧烈颤抖,像是在安抚一个看不见的婴儿。“他噎著了…快…快救他…”
葛宗逸下意识地向前一步,挡在许薇意身前,声音儘量放得平稳:“这位大娘,你看清楚了,你怀里的不是孩子,是个枕头,你……”
“大夫!大夫!”女人仿佛没听见,又或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开始用力摇晃怀里的枕头,声音变得尖厉而绝望,“他不动了!他不动了!你快救他啊!”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警惕的村民,脸上突然浮现出巨大的恐惧和怨恨,“你们…你们都是坏人!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宝儿!是你们不救他!”
她的情绪骤然失控,身体剧烈地挣扎著,试图衝破村民的阻挡,“把我的宝儿还给我!大夫!你救他!你救不活他,你也该死!”她嘶吼著,最后的话语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直刺许薇意。
村民们更加紧张了,几个壮实的汉子下意识握紧了拳头或寻找手边的农具,人墙堵得更密实,將许薇意和葛宗逸牢牢护在身后。
他们脸上充满戒备,甚至带著一丝惊恐,显然当年那场惨剧留下的阴影仍未消散。
“拦住她!別让她靠近许大夫!”
“疯婆子,滚出村子去!”
“再胡来,別怪俺们不客气了!”
怒吼和斥责声此起彼伏,试图用声势压过女人的疯狂。
然而,女人对周遭的警告置若罔闻。她眼中只有被“保护”起来的许薇意——
许薇意也在观察了一圈后皱眉,问出一个问题:“她怎么確定我是大夫的?”
这个疯女人是从村委会的左边跑过来的,那边有院墙围挡,在此之前根本看不见她教学过程。
进入村委会后又直奔她来,眼睛一直盯在她身上,十分確定自己大夫的身份。
而她,並没有穿代表大夫的白大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