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眨眼的功夫,已是立夏。
开始听到了蝉鸣,看到了院落里的枝繁叶茂,侍婢们为了解热穿得单薄许多。
可见,东京热了。
从前天开始,蔡修就开始练习桩功,並没练什么棍法。
徐徽言说,棍法的话,以后可以让呼延通教,那廝一看就是练过的。
那套棍法毕竟是宋太祖所创,用以操练禁军的,是禁军当中常常练习的棍法,呼延通想必是练过。
要真想学到真正的武艺,就从桩功开始。
蔡修以前看过李小龙的片子,然后追过很多武打片,打小就痴迷功夫,到得大学,有不少空暇时间,蔡修就报了咏春拳之类的班,然后也看过现代中国传统功夫为什么不能打等问题。
最后算是明白为何不能打了。
到近代的时候,中华武术叫“国术”,因为外寇入侵,国家落后,不像別人那样有枪枝大炮,为了振兴中华自然得振兴国术。
那时候的中华武术,还是杀人技。
可后来渐渐有了枪,国家也渐渐繁荣和平,中华武术就慢慢倡导用来强身健体了,很多一招毙命的杀人技或者技法套路要么禁止要么失传。
毕竟是犯法的。
实用性少了,实践性也少了。
真正的中华武术那定然是仅在军队里头了。
须知华夏上下五千年,近代以前,大多战役都是短兵相接,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哪容你在战场上一招一式地套招。
那为了在战阵上活下来,將士就必需精益求精地琢磨更高效的杀人技,如此才能杀完一个又一个,最终活下来,这才叫真正的中华武术。
现在的,也不叫假,只是被和谐掉了一部分。
什么闪电五连鞭啊,什么坤山靠啊,蔡修也愿称它为武术,毕竟能强身健体嘛。
若放到古代,和一个高大威猛体重大你两倍的敌人战至最后,然后双方疲惫不堪,恰巧敌人临到悬崖边,你是用闪电五连鞭呢还是用坤山靠呢?
答案不言而喻嘛。
那么,你会不会將坤山靠当成是真正的武术呢?
所以蔡修以为,在那么多武打明星当中,李小龙应当是真正厉害的那一位,他所认真琢磨创立的截拳道就有让人一击致命的內涵在里面。
故而真把李小龙和泰森放到街头无规则赤手空拳生死搏斗,谁贏谁输还真难说的准。
现在来到宋朝,有真正的武术大家“武状元”亲自指导,而且据悉这傢伙,是十六岁就“武举绝伦及第”,然后到军队里实践过,所以蔡修是相信徐徽言的功夫的,因而是下定决心去学。
一开始练习桩功,蔡修以为,是为了让人下盘沉稳,手脚发力时腰马合一,那发出来的劲才叫真的可怕。
蔡修学咏春,一开始不也是扎个二字钳羊马,然后对著木人桩练拳吗。
蔡修这副肉身,和现代一模一样,姓名也一模一样,估计不一样,都穿不过来。
同时,蔡修也在想,能不能在武道一途破碎虚空,斗破苍穹。
毕竟,他就是这么来到这一世的嘛。
不过强如武状元徐徽言都做不到,蔡修便纯將这当作春秋大梦了。
现在能练个一技之长防身就很不错。
蔡修选择的是早上练习的桩功,因为东京热嘛,他是受不了的。
然后中午乾饭睡午觉,接著起来练练毛笔字,写上“蔡,你真蔡,你写的字不是一般的蔡”、“你不要黑哥哥噢”、“京哥哥,小心坤坤枉姓蔡哦”云云。
蔡修自认,他写毛笔字是真的菜。
他有点后悔大学没有好好学习一下书法了。
现在没有手机,看不到下载的视频,蔡修无聊之余便练练书法,希望和初高中兴趣班宣传的一样,可以陶冶一下性情。
但看到自己写的字歪歪扭扭。
算了,蔡修觉得自己这个理科生感觉在文科生满天下的大宋朝活不下去了。
若真去考科举,考官一看自己的字,恐怕第一个揉成纸团扔出去,太特么难看了。
蔡修也自认为如此。
这么丑的字,反而噁心了自己,陶冶出不太愉快的性情。
现在也坐得蛋疼,故而起身走动走动,吃点点心然后喝上一盅碧螺春解解渴。
这时,花想容走来通传:“六郎君,大长帝姬駙马曾夤前来求见。”
蔡修惊疑,隨即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就见一名衣著华贵的年轻人摇著摺扇,一副风流倜儻中夹带“银剑”的样子走了进来:“哈哈哈,蔡准駙马,久仰大名啊久仰大名,在下大长帝姬駙马曾夤是也,蔡准駙马近来还过得好嘛,我带了一坛玉液,一坛琼浆过来,要不要一起来尝尝?”
当今圣上第一个女儿,就是大长帝姬赵玉盘。政和三年,掛名老爹搞事情,让未来岳父仿大周朝的“王姬”称號,將“公主”改为“帝姬”称號。
未来岳父的第一任女婿,曾夤过来,蔡修拱手道:“失敬失敬,有失远迎,不知曾駙马大驾光临,有何贵干啊?”
曾夤把两坛酒摆在桌上,笑眯眯道:“哎,蔡准駙马,今天登门,的確乾的是一桩贵事,因为有幸能和蔡准駙马成为一路人嘛。”
蔡修好奇:“怎么知道我们就是一路人了。”
曾夤一合摺扇,笑道:“你看看啊,蔡衙內,俺是宗圣曾参的三十六世孙曾隱之第五子,曾氏龙山衍派始祖曾延世的后裔,故相曾公亮的世孙侄,和你一样,也是勛贵之子,首先这是不是差不多和你一路?”
蔡修笑了,宋朝替公主找駙马,大多都是勛贵之后,他这么一说应该不是吹的,但好像就是准备把自己往什么地方带了。
也不知他想搞什么花样。
挺牛批哄哄的样子,却也点了点头:“一路一路。”
曾夤嗯的一声,用摺扇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昂起脑袋说:“是吧,蔡衙內再看看啊,俺同样是进士,看起来是不是也和你一样一表人才,不然,俺怎么能成大长帝姬的駙马,你说这又和你一路不一路?”
蔡修又点头:“一路一路的。”
曾夤趁热打铁,旋即又说道:“我们將来虽然娶得官家女儿,娶得美娇妻,但不能参政,不能溜出汴京,很多东西诸多管束,正所谓天涯何处无芳草,啊,不是,是同是天涯沦落人,你说啊蔡衙內,我们是不是一路一路的?”
蔡修点头:“一路一路的。”
曾夤继续:“我们以后是不是应该沆瀣一气,同甘共苦,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蔡修笑道:“曾駙马爷,有什么需要帮忙,有话直说吧。”
曾夤搓了搓手,像个贼一样,笑得贼兮兮道:“蔡衙內,最近曾某准备经商,干一番赚钱的大事业,需要在矾楼里打通打通一下关係,可否借点钱来花花,不多,就十贯,十贯钱而已,算是找点门路。”
蔡修大手一挥:“想容啊!让蔡府的人给曾駙马二十贯钱。”
花想容看了看曾夤,又看了看蔡六郎君,欲言又止了一下,便遵命出去叫僕从拿钱。
曾夤大喜,一通恭维之话,然后拿起那二十贯钱,像中了状元一样春风得意,嘴里哼唱著:“得,得得偿所愿……得,得,得偿所愿……”
就这样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