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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土城
    马跃一行人赶了一天的路,来到一座黄泥土拓成的城下。
    县城被一道黄褐色的土墙紧紧环抱,墙垣高约丈余,由夯土层层垒砌而成,歷经不知多少年的风雨冲刷,表面早已斑驳龟裂,却依然倔强地矗立著。墙头生著稀疏的野草,在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岁月留下的印记,城墙上有一些看起来年纪有些大的老卒,他们懒散的扛著长枪,时不时来回巡逻一番,偶尔有几个探头看了看下方的行人。
    除了马跃这俩马车,前方还有五个背刀提剑的江湖客,却是在马跃一行人前头放行的那群江湖人。
    他们这一行人一个个灰头土脸,衣衫上都是尘土,颇为狼狈,为首之人是一个约莫三十来岁的大鬍子精壮汉子,他瞥了一眼赶著马车的马跃一家,似乎认出了马跃,便衝著马跃点点头,隨后带著同伴一起朝著城门口走去。
    城门是厚重的木柵,包著铁皮,门钉锈跡斑斑,两侧各站著几个年轻的士卒,见有人来,原本懒散的身体顿时打起精神,攥紧了手中的长枪,眼神犀利地盯著来往之人。
    大鬍子豪客带著同伴来到城门口,守城的士卒懒洋洋的伸出一个手指,道:“进城费一人一百铜钱。”
    大鬍子豪客吃了一惊,他从太平县而来,那边的进城费才五个铜钱,这边整整贵了二十倍,心中骂娘,太平县路卡放行后遇到北城卫盘问时,那些大兵一个个眼光不善地盯著自己一行人,不过还好他们这群人也没有露富,穿做打扮不像有钱人,这才被放行。
    他带著同伴没走出多少路,就听到惨叫声,当下不敢迟疑,一行人一路飞奔,片刻不敢回头,一口气飞奔了整整数百里地,又累又饿,这方圆几百里地就一个歇脚的地方,当下只能捏著鼻子,给一行人交了进城费。
    大半串铜钱递给守城士卒,他掂了掂,分量对上,便满意地点点头,挥手示意放行。
    大鬍子豪客鬆了口气,忙不迭带著同伴进城,心中暗骂,都说兵匪,兵匪,这些兵比山上的土匪还狠。
    马跃將方才的一切看在眼里,露出无奈之色,也只能乖乖掏出四百铜钱奉上,那小卒也是见钱办事,痛快放行。
    进入其中,这土城的街道也是不甚平整,石板路夹杂著黄沙,偶尔能看到石缝顽强的伸出一株苔蘚,被千万双脚磨得发亮,坑洼不平。店铺大多矮小,木柱支撑著斜顶的瓦檐,檐角掛著风铃,偶尔被风吹响,叮铃一声,又归於沉寂。
    依稀能辨认出店铺外悬掛的刀剑或者衣物的式样,应该就是铁匠铺和成衣铺,药铺等,虽然看著颇为破旧,倒是应有尽有。
    街上行人稀少,行色匆匆,不时有一两个扛著糖葫芦的老人,吆喝著自家的买卖。
    “冰糖葫芦,又甜又脆的冰糖葫芦……”
    马龙钻出马车,舔了舔嘴唇,马跃一笑,便问商贩,“冰糖葫芦多少一串?”
    那扛著冰糖葫芦的老人看到生意上门,不禁喜的露出一口黄板牙,伸出一巴掌,说道:“客官,五十文一串!”
    “多少?”马跃嚇了一跳,太平县才十文钱一串吧?当下心中有些犹豫,不过想著为了补偿儿子方才的惊嚇,便尝试著砍价,“便宜点?我买一……嗯,三串……”
    本来想著只给自己儿子买,想到还有徒弟和自家婆娘,便乾脆一狠心,都买。
    见来的是大主顾,老人笑的更换了,“那算客官便宜点,四十五文一串……”
    经过一番討价还价,最终以四十文一串买了三串。
    他一一递给身后三人。
    楚阿青疑惑的看了眼冰糖葫芦,吃了一个,嘀咕道:“这和太平县里差不多啊,怎么这般贵?”
    “说不定是这里不產山楂,物以稀为贵嘛……”马跃笑道。
    “山楂不是到处都有么?”楚阿青不解道。
    王离指著街上的行人笑道:“说不定我们就是那稀少的物……”
    一行人说说笑笑间,来到土城的集市,菜贩子们蹲在摊前,面前堆著带著『露水』的青菜,大声吆喝著:“新鲜的!刚从地里拔的!”隔壁的肉摊上,屠夫正抡著砍刀,將整扇猪肉剁成块,刀刃砸在砧板上的闷响混著猪血的腥气瀰漫开来。討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
    自古民以食为天,在集市里才看到些人气。
    楚阿青还下去问了问菜价,过了一会,才上车道:“这地方这般破旧,菜价倒是比太平县还贵三倍以上,我问他们为何这般贵,都说是菜税,肉税,摊位税,进城税……林林总总加起来,剩下到摊贩手里不足两成……”
    马跃摇摇头,从城门口的入城费就能看出,此地官吏行事之肆无忌惮,也是,这里已经很久没有打过仗了,县里的官老爷们一个个就知道捞钱,连城墙都用土墙糊弄,若是北蛮大军南下,这样的城墙也不知能不能支撑半个时辰。
    转了一圈,没甚出彩的风景,隨处可见沿街乞討的乞丐,面黄肌瘦行色匆匆的行人,一行人颇为无趣的寻找住宿的旅店。
    找寻半响,终於找到一间酒楼,酒楼立在街角,青瓦剥落,露出半截灰黑的泥胎。檐角悬著的铜铃,早已锈成了暗绿色,风过时,只发出“咯吱“的声响,像老人乾咳。
    门前的朱漆招牌,“一醉居“三字只剩“一“与“居“依稀可辨,中间的“醉“字已脱落大半,像是被人啃了一口。门板上的红漆剥蚀殆尽,露出木头本来的顏色,却也不是鲜亮的原木色,而是被岁月浸染成的暗褐色。
    一行人还未曾走到酒楼,一个衣服洗的发白的瘦小少年笑容可掬地迎了上来,他衝著马车上端坐的马跃点头哈腰道:“客官可是要住店吃酒……”
    见马跃点头,忙不迭大喜道:“客官自去酒楼,您的爱马小人会用最好的草料餵养……”
    马跃扶著一家人下马,叫三人先进酒楼,马跃落在后面,对少年淡淡说道:“只是驮马,没那么金贵,隨便给点草料就行。
    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