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军即便有心理准备，但遇著有人起鬨，还是紧张地涨红了脸。
    糟糕地是，一紧张就不知道该接著说什么了。
    李恬看出来袁军的囧状，带头拍起了巴掌。
    多一句，少一句的，没什么关係。
    有人鼓掌，自我介绍也就能结束了。
    宋丽柔和地看了李恬一眼。
    接著拍了拍袁军的肩膀，“你坐到李恬右边吧。”
    能挨著李恬坐，袁军高兴了。
    兴冲冲走了过去。
    “小朋友们，我们的祖国幅员辽阔，各地方言也千差万別，方言都有其独特的发音，这並不好笑。”
    “对於我们不熟悉或者觉得奇怪的事物，都要学会给予尊重。”
    “袁军小朋友说话是有一点点口音，但勇气可嘉，大家以后要好好相处。”
    宋丽扫了眼下面的十二个孩子，尤其是后面的几个。
    “刚才的事儿因为是第一次，只是警告，若再犯，一併惩罚。”
    “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李恬对这位老师的印象很好。
    先不说教学水平，如果镇不住这些小猴们，就是老师的失职。
    “大家把自己的暑假作业拿出来，摆到桌面上。”
    “没带的、没写的，自己站到教室后面去。”
    有两个主动站了过去。
    “恬恬，我没写，要去罚站吗？”袁军不敢问老师，只好求助李恬。
    “你是新来的，老师不会罚你。”
    看到老师快到身边了，李恬不敢再说话。
    她是个好学生，对老师有天生的敬畏心。
    宋丽翻了翻李恬的作业本，並在自己的本子上做了记录。
    “李恬，题都做对了，但字跡太潦草，要好好书写。”
    李恬乖乖点头。
    “袁军，等会儿我给你出几道算术题，看看你的学习进度。”
    “好的。”
    宋丽走到最后一排，“郭麟、齐跃，你俩说说吧。”
    “说实话，否则，等你们家长来接人的时候，很容易核实出来。”
    郭麟低著头，“老师，我忘了写。”
    齐跃抓耳挠腮，“老师，我暑假去了外公家，没带书包。”
    “没带书包就不能写字了？”
    “你们两个伸出左手。”
    两个皮猴的手伸一点，缩回一点，再伸再退，磨磨蹭蹭就是捨不得把手拿出来。
    因为他们都知道“竹笋炒肉”的滋味。
    “我惩罚过后，再补一点作业就算完事，难道要我把你们家长请来？”
    宋丽用最温和的声音，说著对学生如同晴天霹雳的话。
    请家长？
    那就不是这一下的事儿了。
    俩人颤颤巍巍把手伸了出来。
    啪！啪！
    两声脆响后就是隱忍的抽泣声。
    除此之外，教室里再没別的声音，安静极了。
    李恬心里嘖嘖地称讚。
    老师这一招杀鸡儆猴玩得可真漂亮。
    起码这些猴崽子们能老实上好一段时间了。
    “你俩坐回去吧。”
    李恬塞给红著眼圈的齐跃一块儿奶糖。
    “吃块糖，压压惊。”
    齐跃想挤出个笑容，可是手心还疼著，那笑比哭都难看。
    宋丽已经回到了讲台上，低头看下手錶。
    “你们多数人明年就要上小学了，作为幼儿园的最后一年，学习任务要比以前重，玩耍的时间会相应减少，但比起小学，还是很轻鬆的。”
    “下面咱们正式上课。”
    宋丽在黑板上书写起来，边写边讲。
    一个个都挺直了腰板在好好听课。
    除了李恬。
    李恬听得昏昏欲睡。
    但，又不能真睡。
    是不敢睡。
    怕挨板子。
    撑著眼皮才熬到下课。
    老师刚走，朱楠就来找李恬了。
    俩人手拉手去上了个厕所。
    “楠楠，你有心事？”
    以前的朱楠总喜欢嘰嘰喳喳地说话，小嘴儿很少閒著。
    今天明显沉默不少。
    “我爸妈最近经常吵架，我妈跟姑姑不对付，跟奶奶也吵过，我怕她要闹离婚。”
    李恬揉揉额头，大人的世界可真复杂。
    顿时觉得上课的小烦恼真不算事儿。
    做小孩子，挺好。
    真的挺好。
    李恬拉拉好朋友的小手，“他们大人的事儿，我们管不了，反正少不了你的吃喝，別太紧张。”
    朱楠嘟嘴，“我都快没妈妈了！”
    “那就把心事告诉你妈妈呀，大人的问题不该影响到孩子。”
    朱楠点了点头，但好像还没有被安慰到。
    “妈妈住到了单位宿舍里，好几天没回家了，都是奶奶在照顾我。”
    李恬撇撇嘴，看来闹得不小啊。
    “你妈妈为什么生气？”
    “她不想再生孩子了，但爸爸，爷爷奶奶都想再要一个，妈妈还想出国。”
    李恬眨眨眼，有些理解朱楠妈妈。
    但这事儿，她可帮不了。
    “那你妈妈为什么跟凌姑姑不对付？”
    朱楠看看左右，见周围没人才小声说道：“妈妈觉得是姑姑抢了她出国的名额。”
    还真是个大瓜。
    李恬点了点头，也不再问下去。
    她帮不了朱楠。
    朱楠妈妈的心结太重，很难解开。
    不管朱凌凌怎么拿到的出国名额，但她肯定不会让出来。
    让出来，嫂子出了国，也就生不了二胎，一家子都会责怪她，落不到半点好。
    这种损害自己，也损害家人利益的事儿，换谁也不会做。
    没有绝对的错误，纯属立场不同。
    朱楠妈妈如果想追求自我，註定要断舍离了。
    想到这里，李恬伸手抱了抱朱楠。
    “楠楠，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朱楠伸手回抱李恬。
    以后她俩就是同命相怜了。
    “你们在干什么？过来一起玩儿啊。”
    袁军的声音传来，李恬听得清清楚楚。
    李恬拉拉朱楠，“走吧，咱们去跳房子，比比谁厉害。”
    朱楠点点头，跟著李恬走了过去。
    上上课、玩一玩，再午休一觉，一天过得还是挺快。
    在回家的路上，李恬有意无意地把朱楠家的事情告诉了叶昭。
    叶昭只是静静听著，没发表任何看法。
    “你凌姑姑要出国，也不打算跟你爸爸在一起，我还得给你爸爸介绍个对象，你对后妈有什么要求？”
    要求？
    又问她？
    她能有什么要求，能彼此相安无事就好。
    “奶奶，只要那人不欺负我就行。”
    叶昭揉揉李恬的小手，“放心，我一定找个心地好的，就算不喜欢你，也绝对不会错待你。”
    “奶奶最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