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知道李恬说过不想上学的话。
见她一听要开学了,脸上瞬间没了半点鲜活气儿。
叶昭心里一阵打鼓。
开始在心里酝酿起一番说辞。
只是还没开口呢,李恬就跑回了自己屋。
说去收拾书包了。
“老婆子,看来恬恬更怕人念叨,以后就用这招对付她。”
叶昭白了李胜利一眼,这是夸她吗?
“你嫌我嘮叨?”
“没有,怎么会,”李胜利求生欲很强,赶紧拍著胸脯做保证。
李子龙笑著去了李恬的房间。
“恬恬,你为什么不想上学呀?”
李恬反问,“你很喜欢上学?”
李子龙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李恬没看懂这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喜欢还是不喜欢?不清楚?”
李子龙也反问道,“小孩子不上学,能做什么?天天跑著疯玩?”
李恬眨眨眼,没回答。
“你看歷史上那些厉害的人物,就没有一个白丁,关公还要夜读《春秋》呢。”
李子龙一脸稚嫩,说起话却老气横秋。
李恬满脸嫌弃,毫不遮掩。
“你是奶奶派来的说客?”
李子龙赶紧摇头,“不是,这都是我自己的想法。”
算了,李恬也不想再爭辩什么。
道理,她懂。
关键是,她很有文化的,已经大学毕业了,而且成绩还不错。
连雅思也考了6.5分呢。
只是这些都不能说啊。
就像哑巴吃了口黄连,有苦说不出。
反正在哪儿也是混日子,爱咋咋地吧。
李恬打开红书包。
把写了作业的本子塞进去,又把桌上的文具盒扔进去。
“恬恬,你需不需要削铅笔?我帮你看看。”
李恬由著李子龙去检查。
反正这些事情,她的小手做起来很吃力,索性不管。
李源朝没回来吃晚饭。
他这么大一个人了,在哪儿也饿不到,谁也没多问一句。
反正他平时不在家,都习惯了。
饭后,老少四口人一起出去散步。
繁星点点,凉风习习。
秋日的夜晚,迷人又舒適。
除开作为小孩子要上学的烦恼,李恬还是很喜欢这个时代的生活。
没有车水马龙的喧囂都市,没有工业污染的现代文明。
天是蓝的,水是清的,就连空气也是格外清新的。
“老叶,你们家源朝跟凌凌在处对象吗?”
还不知道具体情况,叶昭不好接这话,只能含糊著说她不知道。
“我看他们俩一起开车出去的,说起话来可亲热了。俩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很登对。”
叶昭瞟了眼大院公认的大喇叭。
跟她解释也没用,这人就喜欢按照自己看见的去猜想。
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转移注意力才是上上策。
“老孙,听说你三儿媳妇又怀上了?”
孙老神神秘秘点了点头,一副叶昭很懂的样子。
“让你大闺女也赶紧再生一个吧,等政策一刀切了,是留工作还是留孩子?”
“没得选。”
“领导不带头,下面怎么执行?源朝倒是没这烦恼,娶个没孩子的还能再生。”
叶昭收起了笑容,“思霖才离了婚。”
“咋回事儿呀?”
“肯定是她男人做得过分了吧!不是伤透了心,哪个女的捨得离婚哦。”
孙老说话时,脸上表情很丰富,配合著声调的起伏,极具感染力。
叶昭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
“你也別太担心,我给咱们思霖寻摸个更好的,气死那不懂事的。”
李恬仔细看了看这个有趣儿的老太太。
大院里都是人精,说话能说到三五分就不错了,她还没见过这么咋咋呼呼的性子。
倒是让人觉得很有人情味儿。
“她暂时没想再婚,而且因为工作原因,短时间也回不了京城。”
叶昭直接拒绝,这人说了就真的会去做。
既然涉及到工作,孙老也不再扯著不放,“行吧,缓一缓也好。”
叶昭笑著拍了拍孙老。
孙老嘴巴爱说笑也爱传话,心眼却不坏,还有副热心肠。
这人虽是大喇叭,但並不討人嫌。
孙老看看李恬,又打量下李子龙。
“这是思霖的儿子?”
“已经改名为李子龙,以后就是我李家的孩子。”
“像思霖,也像源朝,你们家的孩子,样貌个个都好。”
叶昭拉过李子龙,“这是孙奶奶,以后见了面要主动打招呼。”
“孙奶奶好。”
“好,好孩子。”孙老笑出了一把褶子。
“怎么周末也没带你那几个孙子孙女们出来?”
孙老连连摆手,“孩子多了太闹腾,他们想生我也不拦著,反正谁生的谁带,我们俩老的只管出点钱,我是看不过来了。”
“带了那么好几个的確够辛苦的。”
“谁说不是,即便家里有保姆,但咱还得操心吶。”
叶昭看看已经走到前面的爷孙几个,跟孙老挥了挥手。
“我们往右拐了,回见。”
“回见,”孙老摇著头走了。
李胜利见叶昭拐过来,领著俩孩子停住等她。
“也就你好脾气,跟她聊那么久。”
“她这人就是心直口快,没什么的。”
叶昭从不当著孩子的面议论別人。
回到家,各自洗漱各回各屋。
李源朝是八点过到的家。
叶昭听到儿子回来,出了房间。
“你们不是约会去了,怎么还喝酒?”
叶昭挥手散了散飘过来的酒味儿。
“不是什么约会,就是出去吃了个饭,还是朱凌凌点的酒。”
“凌凌怎么说的?”
“她说她要出国进修,已经弄到了名额。即便不出去,也不想跟我將就过日子,毁掉心中的美好。”
各人有各人的追求和选择。
应该尊重。
叶昭虽然有些意外,却並不怎么吃惊。
“你也別老想著將就过日子,人生还长著呢,总有更合適的。”
李源朝笑笑,“妈,你还安慰起我了?我没事儿,部队上的烂摊子就够我焦头烂额了,哪还有那花花肠子。”
叶昭自然也不急,“去洗个澡早点歇著吧。”
李源朝应了一声,喝完那杯水才去了浴室。
在李源朝敲门进来时,李恬正在聚精会神地看小人书。
“你看得懂上面的字?”
李恬翻个白眼,她看的懂,但是不能认。
“我看得懂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