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昭把话筒放在桌面上,转身出去叫来了李恬。
李恬很不想四处卖弄,但想听唱歌的是外婆,来叫她的是奶奶。
她不得不去。
叶昭给李恬举起了话筒,示意她可以说话了。
“外婆,我好想你。”
“乖囡囡,外婆也好想你。知道你快开学了,外婆给你寄了一包衣服,都是最新款的洋装。”
外婆江南口音的吴儂软语很好听。
难怪李恬衣柜里有那么多漂亮裙子,有些款式真的很经典,即便放到后世也不落伍。
李恬甜甜道谢,“谢谢外婆。”
“恬恬,给外婆唱首小燕子,你奶奶一直夸你唱的好。”
李恬清清嗓子,落落大方地唱了起来。
“小燕子……”
唱得越来越熟练,但音质好,百听不厌。
等李恬唱完,话筒里、话筒外同时响起了掌声。
“我们恬恬唱的可真好听,真好……”
想到早逝的女儿,聂茜哽咽地说不下去了。
“恬恬好棒!”
电话里传来一个苍老的男声。
“外公!我唱的好不好?”
纪老拍了拍身边的老伴儿,继续说道:“好听,非常好听,都能登台表演了。你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听话?”
“有,我很乖的,外公、外婆好不好?”
“我们恬恬真懂事,我跟你外婆好著呢,等我们去京城时,一定去看你。”
“好啊,好啊!”
叶昭有一会儿没听到聂茜的声音,接过话筒让李恬出去玩了。
聂茜也缓和过来接住了话筒。
“阿昭,对於恬恬的培养,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著先给恬恬找个教声乐的老师,再买台钢琴。”
聂茜对这个安排没什么意见。
毕竟孩子还小,李家对李恬也足够用心。
“按我说,你早就该买台钢琴了,就算孩子不用,你自己也可以弹著玩嘛。”
叶昭低头看看手指,已经很多年没摸过琴键了。
“前几年恬恬小,我没那么多时间,现在確实可以考虑一下自己的业余生活了。”
“阿昭辛苦你了。”
叶昭轻笑,“咱们之间哪还用得著说这些?我可不是在跟你抱怨什么。”
“就算抱怨不也应该的嘛,我们离得太远,终究照顾不到恬恬。”
叶昭突然想起了纪芸的弟弟,“纪崢的婚期定了吗?”
“初步定在了明年正月,具体日子还得再看看。给最小的这个安了家,我们心里也就轻鬆了。”聂茜声音里渐渐有了喜色。
叶昭道了几声恭喜。
“阿昭,真希望你能来参加小崢的婚礼。”
叶昭也想见见亲家兼老友了,相隔太远,见一面很不容易。
“我爭取吧,就算老李去不了,我还可以带著恬恬过去。”
“好,怎么都好……”
聂茜更加高兴。
“思霖那儿子跟恬恬相处的很好,你放心。恬恬懂事,当亲哥哥一样接纳了他。”
叶昭主动提了,聂茜也就放心了。
怕李恬容不下別的孩子,更怕李恬受委屈。
“那还不是你教养的好。”
叶昭笑笑,“小博改名为李子龙,以后就是李家的孩子了。”
“你们做得对,像我们这样的家庭又不是养不起孩子,多几个才好呢。政策来了,日后只能生一个,还指著他们守望相助。”
聂茜自然愿意多个人护著李恬。
能分走的钱財註定有限。
人是根本。
亲情难求。
老姐妹聊起来就没完,前前后后差不多得说了一个小时才结束。
周六上午,李思雯回了学校。
因为行李已经提前送了过去,李思雯便自己坐公交走的。
但她还是给章启蛰往宿舍楼打电话留了言。
接不接的,就看他的態度了。
如果真的只是她单相思,那这场恋爱也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
鸡肋一般的爱情,她可不稀罕。
李思雯一走,李家便只有两个老的和两个小的了。
但只要家里有孩子,就有没完没了的事情。
叶昭完全不会无聊。
当天下午,叶昭还抽空把朱楠奶奶请到了家里,並打发李胜利带著孩子们出去玩。
张嫂上了茶点、水果后也自觉地去了厨房。
场地清乾净了,自然是有话要说。
“老叶,咱们住一起这么多年了,算是朋友吧?有话你就直说。”
“我们老姐妹自然是朋友。请你来,就是想跟你开诚布公地谈谈。”
张旻点点头,心里也有了隱隱的猜测。
“每个姑娘在结婚前都憧憬著美好的爱情,想像童话里一样生活。但我们过来人都知道,过日子就是柴米油盐锅碗瓢盆。”
“源朝有过婚姻,还有个孩子,有他成熟稳重的优点,但也有极为现实的缺点。”
“两个都好的人未必合適,能接受並愿意包容的才能成为一家人,彼此適合才有美满的婚姻。”
“我们把话提前说清楚,也免得日后委屈了谁,过成怨偶。”
叶昭一句没提朱凌凌,但相信张旻能听懂。
他们把主动权交给了朱凌凌。
只是需要朱凌凌自己想清楚。
这门亲事,不要对爱情有太高的期待,免得因爱生怨。
“恬恬那里有我们老两口呢,我们再管她个十来年,应该不成问题。”
叶昭补充了一句。
张旻本来以为叶昭是要隱晦拒绝这事儿的。
但听她的意思,完全不是。
愿不愿意,都在朱凌凌的一念之间了。
张旻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反覆琢磨了一下叶昭刚才说的。
“我们这代人的婚姻几乎都是组织牵的线,结婚前也就见过一两次,哪里谈得上了解,但多数人也相濡以沫过完了大半辈子。”
叶昭笑著点头。
张旻接著说道:“我一直就很欣赏源朝这孩子,他身上有老一辈的英雄气概,成就也是自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不容易。”
“凌凌是我们唯一的闺女,难免娇惯了些,而且一直跟在我们身边生活,年岁不小却还不太成熟,少不了姑娘家爱幻想的毛病。”
“我们都是打那年岁过来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