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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3章 光宗耀祖,就在眼前!
    分布在第一道简陋防线后的青壮们,听著这鼓声,望著对面黑压压、仿佛无边无际的土人浪潮,握著长枪或刀盾的手心早已被冷汗浸透,许多人不由自主的脸色发白,眼神中不由闪过恐惧。
    他们或许在南洋的艰难生计中练就了一身胆气,几十人的械斗、与个別土人或海盗的衝突或许不惧,但是面对这数万疯狂涌来的土人,一时之间还是有些惶恐的。
    看到防线各处隱隱出现的动摇跡象,负责各段指挥的锦衣卫校尉与挑选出的头目立刻扯开嗓子,声嘶力竭地吼叫起来,
    “都他娘的给老子稳住!看清楚,对面不过是一帮连饭都吃不饱、拿著烧火棍的杂种!”
    “不要慌!都站稳了!握紧你们手里的傢伙,长枪手,枪尾抵地,枪头从前排盾牌缝隙伸出去!对准那些猴子的胸口、肚子!”
    “都给老子转头看看,看看你们身后是什么?那是你们的家!攒了半辈子钱盖的铺子、院子!你们的爹娘、婆娘、娃儿都躲在里面,指望你们护著。”
    “这道柵栏今天要是被这帮畜生衝破了,他们是什么下场?那些土猴子会干什么,你们难道不知道吗?”
    “朝廷的大军已经在路上了!皇爷没有忘记我们,只要咱们爷们儿顶住这几天,守住家门,外面这帮不知死的杂碎,一个都甭想跑!”
    “立功受赏,光宗耀祖,就在眼前!”
    "是爷们儿的,就別怂,怕个球!"
    校尉们混杂著官话与闽粤方言的粗野吼声,驱散著青壮们的恐惧。
    这些昨日还是商贩、工匠、农夫、水手的汉子,有的是丈夫,有的是儿子,有的是父亲,如今却不得不拿起兵器守护自己的家。
    他们可没少听说土人劫掠村落、虐杀凌辱妇孺的惨事,恐惧作为本能依然在血管中流淌,但一股混合著责任与血性的力量,开始在他们胸中凝聚。
    许多青壮狠狠朝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眼中恐惧渐退,狠厉之色浮现。
    他们咬紧牙关,喉间发出低沉的吼声,將原本有些颤抖的身体死死抵在柵栏后的支撑木上或同伴的背后,將手中长枪从柵栏缝隙中用尽全力刺出。
    “乾死这帮没人性的畜生杂种!”一个满脸络腮鬍、原是码头力工的壮汉率先血红了眼睛,从喉咙深处迸发出怒吼。
    “冚家铲佢哋!惊鬼咩!”(干翻他们!怕个鬼!)粤籍的汉子们用乡音咆哮。
    怒吼声瞬间连成一片,三千青壮齐声吶喊,声浪竟暂时盖过了土人的鼓譟,直衝云霄。
    此时,土人前锋已衝到柵栏前,他们疯狂地衝撞、劈砍、摇撼著木桩,试图用蛮力將其推倒或拆出缺口,更有凶悍者直接手脚並用,不顾死活地攀爬。
    负责指挥的锦衣卫校尉双目圆睁,厉声喝道:“掷石!出枪!”
    “刺!”
    “给老子再刺!”
    早已备好的石块被青壮们奋力掷下,如同冰雹般砸入土人密集的头顶。瞬间,一片惨嚎响起,衝锋的势头为之一滯。
    与此同时,无数杆长枪从柵栏的缝隙中狠狠刺出,锋利的枪头噗嗤一声没入土著的身体,温热的鲜血立刻喷涌而出,顺著枪桿流淌,染红了木柵栏的缝隙和下方的土地。
    战爭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
    一边是被贪婪欲望、凶残本性所驱使、妄图用毁灭与掠夺来满足一切的暴徒;另一边,是为了守护身后至亲与毕生心血所系的家园而被迫拿起武器、背水一战的丈夫、儿子与父亲。
    战斗断断续续,惨烈地持续到日头西斜,霞光如血。
    土人仗著绝对的人数优势,在头目们的督战和“先入者得重赏”的刺激下,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连续发动了不下三次衝锋,每次投入的人数都不少於两千人。
    那道本就简陋的木柵栏早已面目全非,多处严重破损、向內凹陷,摇摇欲坠,出现了数个触目惊心的缺口。全靠后面的人拼命用沙包、杂物、车辆拼命堵住。
    柵栏外那片开阔地上,已然是尸积枕藉,如同修罗屠场。横七竖八躺满了土人的尸体,层层叠叠,粗略看去,绝不下於一千五百具。
    浓重的血腥气混合著尘土和硝烟,瀰漫在空气中,令人闻之欲呕。
    涧內这边,同样付出了沉重代价,伤亡青壮超过三百,其中战死者逾一百,伤者被妇孺老弱紧急抬下,送往临时徵用的几家医馆和宽敞祠堂改成的伤兵营救治,痛苦的呻吟、压抑的哀嚎与医师急促的呼喊交织在一起,不绝於耳。
    蒋振举起单筒望远镜,强忍著疲惫与心中的焦灼,向土人聚集的后方树林和坡地望去。
    儘管土人们死伤惨重,攻势受挫,但远处依然晃动著密密麻麻的人影,粗估不下万人之眾。更让他心头一紧的是,似乎还有新的、其他部落的土著队伍,正从更远的村落方向陆续匯聚过来。
    他心中一沉,这场仗,恐怕真的才刚刚开始,土人今日受此重挫,以他们的凶蛮和背后西夷可能施加的压力,明日的进攻,只会更加疯狂、更加不计代价。而那帮在旁边冷眼旁观的西夷,也隨时可能从暗处打出致命一击。
    “大人,那帮土人退了,看那惊慌失措的样子,今天应是力竭了。”一名脸上带著血污和烟尘的锦衣卫总旗官前来稟报,声音嘶哑不堪,眼中带著血丝,却也有一丝苦战得存后的鬆快。
    “不要大意!”蒋振立刻沉声喝止,眼神锐利地扫过渐暗的天色,“土人狡诈,留下三百人轮流值守,严加戒备,多备火把锣鼓,谨防敌人趁夜色疲惫突袭!”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对总旗官道:“另外,让锐士营饱餐热食,多给肉,然后立刻找个安静地方,给我抓紧休息!晚上我要带他们出去『活动活动筋骨』。”
    总旗官先是一愣,隨即领悟,精神陡然一振,“遵命,大人!卑职明白!”